影儿不愿自己凄惨窘迫的样子被张嬷嬷细琢磨,轻声道了句多谢,便转身离去。
拖着步子恍然往回走,经过水塘,她侧眸看着水中月,就那么摇摇晃晃,触不可及。
她寻了石块坐下,脑中翻索着单儿。
一幕幕开始涌现,单儿在树下帮她接果子,帮她在雨天回府取银子,帮她泛舟去湖中摸莲蓬,帮她在隋府替自己和江子良望风。
“奴婢,是七皇子的人。”
这一句泛着回声响在影儿脑海里,她为何要在那个时候说出来?若翟离知道,为何从不告知自己,单儿无害。正因无害翟离才会任由她留在自己身边。
翟离。
究竟还有多少事,是藏在他的算计里的。自己,可也是他的算计?
“吃糖吗?”
影儿一惊,回身没瞧见人影,香肩一耸,蹙起眉来。
“往上看。”
抬头望去,细细密密的叶子间隐隐露着一袭枣红色褙子。定睛细瞧这才看清坐在树杈上的江子良。
槐树高大又茂密,也不知这人在这坐了多久,还带着糖。
影儿心内烦躁不予搭理,起身后脚尖已转,却停下步子,不知在想什么。不过须臾便转了身,拿眼扫着,判断着从哪儿下脚往上爬。
江子良稍一指引影儿便三两下上了树,在高于他的树枝上将自己往里一卡,便坐稳了要糖。
嘴里的甜蜜化开,影儿借着夜色迷蒙了双眼,无声落着泪。
夜静虫鸣,无人开口。只那轻微的啜泣声伴着嚼糖的丝丝黏腻之声回荡在树影之间。
他又陪了她一整夜。
第二日载嫣敲开了影儿的房门,看着睡眼蒙蒙的影儿不知如何开口,慢悠悠的尝试道:“楚阳,正在水塘边等你,你可能,去?”
影儿迷迷糊糊略加收拾便随了她同往,看清形势瞬间驱散了困意。
只见楚阳的所有随侍围着水塘站了一圈,楚阳冲影儿招手,随后挽上影儿胳膊悄声问她除了雪清都还有谁?
影儿急中带气,碍于人多只得强压,“你
这般兴师动众,知道打草惊蛇何意吗?!”
楚阳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影儿,在她耳边道:“就是要让他们觉察出不对,风声鹤唳,自露马脚。”
影儿这才将信将疑的收了神色,楚阳见她说不出所以然来,故作明了之态,拿眼细细扫过每一位随侍,便命众人退下。
凑到影儿耳边,细细道:“行了,等着看吧。”
斜前方传来紧张的气息,影儿和楚阳皆侧眸望去,就见载嫣捂着唇往后退一大步,看了看影儿又神色慌张的对着丫鬟交代着什么。
楚阳狐疑的向前一步,意图瞧出端倪,就见载嫣碎步前来,喘息道:“张氏夫妇,没了。”
“没了?去哪儿了?”
“是,死了。”
影儿与楚阳均是惊骇之色,三人一边往他们所住之处快步而去,一边判断着事态,同时又派了人去报官。
“也倒是巧,提点刑狱司正巧在,就由他来判定此案。”那官府之人笑嘻嘻的对着载嫣说道,时不时拿那眯缝的单眼迅速瞟眼影儿,又故作无事。
仵作细细查看后初步判定为毒杀,将人带回府衙细细查探。那提点刑狱司还算恭敬的交代了些众人不许出府,静待消息便带人离去了。
这日午后,楚阳寻了影儿去找江子良。三人借着水榭视线宽阔将各自的想法略作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