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和魏盼当同桌后,她现在都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去上厕所。
大概是因为运动会期间,一路走到卫生间路过的班级都有些喧闹。
上完厕所,沈校予提上裤子起身,眼前一黑。
她呆立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不是自己起身太快低血压所以两眼一黑,而是四周就是黑的。
她小心翼翼摩挲着走出来,凭借着记忆顺利找到洗手池,厕所洗手池往后旋转一百八十度就是门口。她不慌不忙地洗了个手,转过身,伸脚试探,一步一步走得都很小心。
毕竟这里是容易踩“雷”的厕所。
但沈校予想得太天真了,她意识到自己好像从女厕所走了出来,可四周还是一片漆黑,仿佛是眼睛被一块黑布蒙住了。
沈校予很快反应过来应该是断电了。
早知道就喊魏盼一起来了。
伸脚伸手往前试探,沈校予闻见袭来的夜风里夹杂的一丝清冽茶香味。
被风吹得鼓起的上衣布料率先被她的指尖触及到。
沈校予立马缩回手,心有疑虑地开口试探:“边昼?”
对面的人没有否认,他给她解释:“学校断电了,手。”
听见熟悉的声音,沈校予莫名就感觉到一阵心安。
沈校予伸手,抓住他的手。心里却还有一丝疑惑,他怎么突然变成好人了?牵手是不是不太好,但自己现在也和一个盲人没有区别,助人为乐的事情不好想得太不正经,她自我反思了一下。
刚三省吾身,她听见昏暗中传来边昼倒吸一口气的声音。
他声音里带着隐忍克制,像是极其厌恶后的咬牙切齿:“让你伸手扶栏杆,不是牵我的手。”
沈校予讪讪然松了手,将手往旁边一搭,扶上走廊栏杆,然后道歉:“对不起。”
她的手掌心没有茧子,很软,还有些凉,大概是因为才洗过手。
被她突然抓住手的那一刻,边昼感觉自己脑子像是强行运行3A大作的老旧电脑。猛吸一口气,大量的氧气进入心肺,他的身体却因为这一牵手而宕机,连呼气都忘记了。
触碰到火焰的人第一反应就是收回手,他也一样。幸福或许和火焰是同一原理,边昼第一反应就是躲。
见她收回手,边昼心里懊恼,但又做不出主动牵她手的举动。
但学习灵光的脑子,在这种时候多得是阴谋诡计。
“小心手。”
“手?”沈校予像是触电一样把手从走廊扶手上移开,“怎么了?”
“有虫子。”边昼说得心虚。
“虫子?”沈校予后怕地朝着旁边挪了一步,远离了一些走廊扶手。
“还是把手给我吧。”边昼循循善诱。
想到他一开始的反应,沈校予没有伸手:“我其实可以自己走。”
“但你看不见。”边昼提醒。
没给沈校予拒绝的机会,旁边班级有人跑了出来,大概是没注意撞到了她,沈校予反倒是先开口道了歉,那人没说什么,跑开了。
边昼又重复了一遍:“手。”
从厕所到班级的距离其实不远,但领路的边昼走得并不快。
她嘴巴闲不住,又或许觉得两个人这样不讲话更是尴尬:“你也是去上厕所的吗?”
边昼没想到她问这个,当时在教室里断电的那一刻,他就想到了她夜盲,在厕所门口等了一会儿,借着月色看见她亦步亦趋小心翼翼地在夜色里往前走,明知道她不是真的看不见,心里却有些难过。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