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丰接住册子,看向他指的地方,“这是六月十二日酉时初到亥时末的天象记录?”
“没错,但这个字迹完全不是江朔华的,我猜是那个一起值守的天文生所写。”
“所以?”
“我想请陈兄帮忙写一段话,就用这个字迹。”刘益压低声音,“我要好好教训江朔华一顿,就借着他最信任的天文生的手。”
陈丰按住册子,“你想怎么做?”
“这个暂时不便透露。”刘益摆摆手,又往四周看看,越发压低声音,“现在五官正不是缺了一个位置吗?我听叔父说,圣上最近可能会从灵台郎里提拔一人。”
今年四月,五官正之首的春官正年纪实在太大了,比吴监正还老,今上特旨恩准告老还乡,位置一空便空三个月。
陈丰大概猜出刘益打的是什么主意,少一个人,他当上五官正的可能性就越高。
“陈兄,只要搞掉江朔华,灵台郎就又有空位置了,到时候,我一定劝叔父向圣上举荐你成为新任的灵台郎。”
陈丰的呼吸一瞬间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看向手里的册子。
这就是在观星台记录天象时用到的簿册。
“好。”陈丰看向刘益,露出阴测测的笑容,“此事,我们需要周全谋划。”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都说今上是明君
一路闷头冲出钦天监, 重新站在阳光底下,那种被毒蛇盯上的阴冷寒意终于散去几分。
江望榆反手摸摸脖颈,摸到一手的冷汗, 按住胸口顺气,拖着沉重的脚步, 一点点往西苑的方向挪。
刘益还好, 大概猜得出看她不顺眼的原因。
今年五月调整观星台值守的时段, 刘益被安排在子时到寅时,比其他三个时段更辛苦,所以心里总是憋着股气。
可陈丰又是什么原因?
往常除非有重要的公务,她等闲不会去官署, 跟陈丰更是只打过两三次照面,连话都没怎么说过。
为什么?
一路想到西苑的观星台, 与同僚做好交接, 江望榆还是没能想出答案。
“江灵台?江灵台?”
听见熟悉的称呼, 她顺着声音回头,下意识一惊:“这么多?”
“还好。”贺枢提起一捆药包, “都是当归、阿胶这些普通补气血的草药,所以稍微多拿了一些。”
她没有太多挑选草药的经验, 先向他道谢, 又盯着他手里的三四捆药包。
子时要跟刘益交接,如果被对方看到这么多草药,肯定会质问从哪里拿的。
“怎么了?”贺枢看看药包,想了想,“你觉得太少了?”
“不是,对了,元极……”
江望榆习惯性说出两个字, 忽然顿住,打量他的神情,迟疑片刻,问:“你之前说不在道录司的名册里,那我还可以唤你原来的道号吗?或者方便告诉你的俗家姓名吗?”
“还是叫元极,虽然是以前的道号,现在也算姓名。”贺枢不可能说出真正的俗家姓名,转移话题,“你先前想说什么?”
见他确实不在意,江望榆连忙问:“那个叫刘益的灵台郎,你还记得吗?”
见他点头,她简单复述一遍下午在官署的经历,提醒道:“总之,你最近要小心,尽量别跟刘益他们碰上。”
“嗯。”贺枢叮嘱道,“至于那个叫陈丰的,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