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官正?

江望榆微微一愣。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春夏中秋冬的五位官正里,原来那位春官正告老还乡了,剩下四位官正依次递补。

现在的

夏官正是姓叶,与监副一样是正六品,主要管推演历法、定四时,归在历科。

自家父亲生前确实曾与这位叶官正交好,还曾经带着她和兄长前去叶家拜访。

但父亲去世后,两家之间的联系越来越少,自己又在天文科,哪里来的撑腰一说?

“我与叶官正没有关系,更无意与你争夺官位。”江望榆默数时间,保持声音平稳,递出记录的册子,“已到子时。”

刘益反倒一愣,还拎得清轻重,不敢不接簿册,上下打量对面的人几眼,狐疑道:“你当真不想升官?”

“不想。”

交接完毕,江望榆抬腿就走,一点都不想跟刘益待在一起,步履匆匆地走下观星台。

途中,她遇见那几名天文生,悄悄看了他们一眼,保持沉默,大步流星地经过。

遥遥看见角院的一盏灯笼,摇曳照映出挺拔的身影,她连忙跑过去,从他手里接过药包。

“要不要……”江望榆勾起门锁,忽然顿住,硬生生改变到嘴边的话,尽力控制声音平淡,“太晚了,我就不请你进屋坐了。”

“嗯。”贺枢的语气依旧温和,“如果还缺什么药材,尽管和我说。”

她攥紧手里的药包,点了点头,目送他走远,使劲揉了把脸。

深夜寂静,叹息声起。

*

一连过了五六天,江望榆时刻提心吊胆,刻意保持距离,即便元极挑起话题,也总是一句话就结束。

但他似乎不受影响,言行举止依旧温和如昔,完全看不出七夕那晚质问她时的冷漠。

“想什么呢?”

孟含月疑问声拉回她飘远的思绪,她犹豫一瞬,“孟大夫,我是不是有点……忘恩负义?”

“啊?”

“就是元极……他那天送阿娘来医馆,又帮忙从太医院拿了那么多草药,我却如此疏远不搭理他。”

孟含月正色:“我问你,假如……我是说假如,万一日后你的身份暴露了,当今圣上大怒,他与你是同僚,一起在观星台值守,你觉得他会不会也被皇帝斥责?甚至判他一个包庇之罪?”

江望榆猛地攥紧手,对上孟含月严肃的目光,迟疑着回答:“别人都说今上是明君,我想应该……不会吧。”

“真是明君,当年就不会硬逼着让初一去钦天监了。”

四下无人,孟含月嗤笑一声,见她神色瞬间慌乱,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她不必担心。

“放心,今天医馆闭门,这里就我跟你两个人。”

江望榆重新坐回去,顺着她的思路想了想,语气更颓然:“对不起,孟大夫,把你和令尊都牵扯进来了。”

“当初如果不是伯母和伯父相助,我和父亲哪能这么容易在京城安顿下来,怕不是早就被那些狗官弄死了,还顺利开了一家医馆。”

孟含月明白她在担心什么,笑着拍拍她的手。

“好了,不要自责,再说了,等顺利治好初一的眼睛,我说不定还会扬名天下呢。”

江望榆跟着笑起来:“孟大夫将来肯定会是青史留名的明医。”

“这话我爱听。”孟含月说起另一件要紧事,“今天是十四,明天就是中元节了,你是不是要当值?”

“是,我之前告了两天的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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