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色坦然自若,似乎这个决定在今天之前早已做下。
梁韫哭到抽噎,停不下来,她想骂他,把他骂醒,“你自作多情!我不会原谅你!”
他却道:“我知道,所以我不为自己辩驳,但我总要留一条后路,如此将来哪怕有千分之一的可能换你回心转意,也没人能再置喙我们的关系。”
她听他说不为自己辩驳,便主动问:“那你当初为什么骗我?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怀溪还没死?你明明有很多机会对我坦白……为何将我蒙在鼓里?你究竟拿我当成什么!”
“因为我自私,我怕你会立刻丢下我去找他,怕你见过他后同情他,或是出于责任心,又只肯与我叔嫂相称。”他顿了顿,“但我并不打算一直瞒着你,我早有带你去杭州找他要休离书的打算,造船厂的事刚刚完毕,正要与你坦白,便被太太搅了局。”
梁韫沉默片刻,转过脸,当真百感交集。
他说得不是假话,他的确许诺过她一纸休书,她以为是借他的手代写,却不想他是想带她到杭州了解真相。
“韫儿,我不知道要怎样才能让你原谅我,我不奢求你的原谅,但你要给我一个,在你日后回心转意,还能回到我身边的机会。只有我是仇怀溪,才会有那样一个机会。”
梁韫一味摇头,不想再听他的傻话。她哭得太厉害,双眼红彤彤的,还如何出去为“夫弟”守夜。
仇彦青这才记起来意,转身将凉得正好适口的肉羹端来,舀起一勺,在碗沿刮了刮,喂到女人唇畔,“吃点东西吧,外头都在吃素斋,我偷偷叫小厨房做的。”
“…我不饿。”梁韫微微偏首。
那勺子又追到她唇边,沾上了她的嘴唇,温热热带着肉羹的鲜香扑鼻而来,她想用手挡开,他怕她烫着,躲得急了些,结果却不小心晃出半勺肉羹,洒在了她身上。
肉羹早就不烫了,只是弄得她很懊恼,“我说了不饿。”
仇彦青自是连声道歉,掣了她床头的巾子给她擦,而她也手忙脚乱一时由着他擦,等到察觉不合适,擦都在擦了,再叫人进来伺候只会让这个糟糕的场景看上去更糟。
“仇彦青…”梁韫想斥责他不该这样做,可是自己第一时间分明也因为习惯了和他这般亲昵的举动,而没有反应过来,可见他们两个走到这一步再谈避嫌,根本是惺惺作态。
留意到她耳尖红晕,仇彦青稍稍得寸进尺,“你换一件吧,我去帮你取。”
“不用你取,你走吧,帮我叫荷珠进来。”
“荷珠和柏姑姑替你轮着到前厅守夜,这会儿是柏姑姑在前面,荷珠我过来时见她趴在桌上睡了,既然我都在这,何苦再叫醒她,你是不必守夜,她过会儿可还得替你。”
“那你拿来就出去吧。”
“那是自然。”仇彦青正人君子似的转出去,翻箱倒柜将她留在述香居没带走的衣物找出一套来,帮她拿进里间,而后叮嘱她要用那碗肉羹。
梁韫等他出去了将里衣换下,重新找了一套颜色更素净的,换上朝外头走,去前厅灵堂和仇家人守夜。
因为都以为棺材里的是素未谋面的至亲,众人肃穆有余,眼泪几乎没有落,陆蓝茵也是,有种哀大莫过于心死的沉默,但她的“哀”更多来自真正的仇彦青,而非逝世的人,毕竟仇怀溪的死是定数,她早已劝服自己接受,而仇彦青突如其来对大少爷身份的认领,才是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