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青回道:“岳兴阿如今是白身,偏居承恩公府一隅,据说已十多年未与其母相见,日常也不见人,承恩公府的下人对这位大爷都没什么印象。”
如今是‘孝’大过天的时代,康熙这些年多么标榜孝道啊,岳兴阿不敢、也没有那个能力对上他手握重权的阿玛,他自己都自身难保呢。
齐布琛没忍住问:“赫舍里氏的娘家呢?”
林长青头垂的低了些:“赫舍里福晋的阿玛月前同隆科多大人一起饮酒,之后赫舍利家的小少爷便被安排进步军营。”
李四儿可是隆科多从岳父那儿抢过来的,如今两人却坐一起把酒言欢,可见,在某些人心里,什么东西都抵不过权势,女儿也不过是拿来给自家铺路的罢了。
齐布琛对此竟不感到惊讶,来到大清三十多年,老实说,她真没见过多少纯粹的亲情,若赫舍里家真有这种东西,赫舍里氏也不会有历史上的那个结局。
“咚。”
胤禛一巴掌拍在案桌上:“蝇营狗苟之徒,不若畜生!”
齐布琛连忙拉起他的手,埋怨道:“使那么大劲儿做什么,不疼啊。”
胤禛由她拉着手揉搓,心里却想着该怎么给隆科多一个教训,当日在承恩公府那一出,不找回场子来他这口气下不去。
胤禛这边憋着劲儿要找隆科多的茬,却没想到自己先被找了茬。
去岁十二月出发的十四,在将近四个月的行军后,终于抵达西宁,到达当地后却并不进军青海,而是就地驻扎,上书朝廷,言说青海当地多有与准噶尔联姻者,恐大军消息泄露,便先留在西宁整军。
这是正当正份的要求,康熙准了。
可随之而来的不是前线的军情、准格尔的线报,而是一封又一封弹劾折子。
一参侍郎安巴灵料理西宁粮饷不尽心、延迟推诿、克扣运米,请革职严审。
二参都统乌西哈行军之时索诈官员、骚扰百姓,兵无纪律、浪费粮米、耗费马畜,致人马伤损,请革职严审。
三参户部延怠兵事,大军所需马驼去岁就已购置于甘凉,却至今不见送至大军驻扎之地,致驿站设立不通,前线军情传递不畅。
这一个二个不提胤禛之名,矛头却个个指向总览粮草事宜的胤禛。
胤禛都要气笑了,安巴灵此人他知道,办事最是严谨细致、不讲情面,头脑也大胆灵活,胤禛一直都很欣赏,所以才推举此人负责前线粮草转运事宜,就是不想再发生第二次前线大军被围困之事。
至于乌西哈,此人他倒是不太了解,或许真如弹劾所说,但此人的另一重身份却叫胤禛不得不怀疑折子里的水分。
——乌西哈之孙娶了齐布琛娘家二哥之女。
虽然齐布琛与娘家关系并不亲密,但在其他人看来,一个宗族的天然就是一家人,谁能说乌西哈结这门亲事没考虑过雍亲王的关系呢。
最后一个参户部就更可笑了,固然粮草之事是户部总揽,但内部也是有分工的、有领头的,又不是整个户部都只扎进这一件事里。
还参户部,怎么不直接念他雍亲王的姓名排行出生年月日呢。
至于马驼延误之事,当初购买马驼之所以送到甘凉去,是因为当时打算的是补充到富宁安那一路去,是后来前线大败才按下不提、养在甘凉。而后西征大军从京城出发,一开始规划的驻扎地也不在西宁,如今大军在西宁停驻时间也不过半个月,半个月就将五千马驼从甘凉赶到西宁,做什么梦呢?
但人家既然弹劾了,不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