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无论人家小姑娘怎么暗示,沈照清全程一言不发,连一个眼风都没有滑到她身上过。
他这不爱理人的脾气,也是从小到大没变过。
只有不熟悉的“亲戚”才会凑上来触霉头。
沉默良久,还是李觅清了清嗓子,打破这份尴尬:“清清,你去帮你爷爷奶奶他们打个招呼呀,今天是不是还没叫过人啊?去吧去吧,他们在那边。”
李觅指了指另一桌。
沈照清转身就走。
李觅这么一说,那“嬢嬢”也不好再说什么,讪讪笑了笑,拉着李觅寒暄几句,就此略过这个话题。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说到底,沈照清是李觅前一任丈夫的孩子,今天沈军和他那个洗头妹新老婆虽然没来,但李觅是请了沈照清的爷爷奶奶过来的。人家正牌爷爷奶奶在场,什么叔叔姑姑的,都是客气客气叫叫的场面话而已,没半点分量可言。
在上海这个地方,大部分情况下,亲缘关系不如别处来得厚重,如非特殊情况,大家还是会尽量保持一些必要的边界感。
这事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结束。
不过,李觅对自己儿子算是相当了解,一眼看出他今天心情相当不佳,晚饭的时候,都没时时刻刻凑在桑悦旁边。
偏偏另一方当事人桑悦没当回事,或者说是完全无知无觉,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和罗英旁若无人地吃菜聊天。
杏花楼是百年老字号,在桑悦他们小时候,福州路总店一楼还有堂吃的早饭,卖各种面食点心。
这里的小馄饨和沈大成的小馄饨一样,都是桑悦经常吃的。
不过,后来,一楼的堂吃被拆掉,开始改做月饼青团礼盒,堂吃的地方搬到了楼上,回归“杏花楼”最初的模样,一家融合了海派饮食文化的粤菜馆,桑悦就没有再来过。
她口味重,喜辣喜咸,实在吃不惯粤菜。
如今借了沈照清的光过来,发现有几个菜还是蛮好吃的,譬如脆烧肉和蒜蓉竹蛏、还有海鲜炒饭,都还不错。
桑悦问罗英:“我明年过生日,你会给我摆宴吗?”
罗英正在吃熏鱼。
她喜欢吃鱼,田书秀也喜欢,这是桑悦家每年过年必然出现的一道冷菜。
听桑悦问,罗英将熏鱼骨头抿出来,吐在骨碟里,漫不经心地反问道:“你想摆吗?”
桑悦摇摇头,“也没特别想吧。没什么意思。”
随着年纪一岁岁长大,她变得越来越实用主义至上,彻底与所谓的浪漫和仪式感绝缘,已经不再是那个连月饼刀不见都要大哭一场的小孩了。
更何况,罗英自己从来不给自己过生日,桑悦哪好意思让她出这个钱,怕她心疼得整夜整夜睡不着。
罗英说:“我们家又没那么多亲戚朋友要摆这个脸面。到时候我给你钱,你自己想吃什么找朋友一起去吃好了呀。想吃杏花楼么也可以的咯,不一定要摆席。你说行伐?”
答案和桑悦预料得差不多,她垂下眼,浑不在意地“嗯”了一声。
……
桑悦完全没想到,当天晚上,生日宴刚结束,沈照清就来找她吵架。
这种场面,沈照清稍微喝了点酒,没法开车,原本罗英和桑悦打算坐公交车回去,结果李觅过来,说要请罗英到自己家去再聊一会儿,晚点让司机送她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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