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迟迟不下山寻找兄长,不就是因为没有自保生存的能力。
两手空空,路费没有,上哪找人去?
眼下有当符修的可能性,沈轻酩也需要这项技能,安慰自己,咸鱼一时苦,换来余生乐,值得。
他不信血亲以外的任何人,看上去同谁都能相谈甚欢,实则内心永远有堵越不过去的高墙,拒人千里之外。
多次试探,静默观察,揣摩心思,而后行事。
用巧言令色四个字说他,倒也没错。
想必池观南是看不惯少年言不由衷,阳奉阴违的行径,才拂袖离去。
师父生气不现身,但总不会不见归来的师姐,于是乎,沈轻酩推着轮椅像是个尾巴一样,跟在师姐身后。
即墨白走哪都背着剑匣,找师父的方法不是传信,而是运足气势,大声喊:“师父!”
沈轻酩:“……”
这能行吗?
即墨白看出小师弟的疑惑,道:“有事找师兄,没事喊师父。”
“咻——”
一道白影如流星划过,降落在两人身前。
即墨白手一指,“你看,师父来了。”
沈轻酩无话可说,原来找师父是有诀窍的,无头苍蝇在山上乱撞是行不通的,偏偏他大声说话,会引起头晕,故而寻人时没喊。
这是贫血,脑供血不足的正常表现,不需要治疗。
即墨白先是冲人行礼问好,之后抬起手摸向腰间,乱七八糟的东西倒出来,嘴里碎碎念着。
“这是西海的珊瑚珍珠,我从贝妖那赢来的。”
“二阶炼药师的丹药。”
“忘了哪个散修的剑穗……”
沈轻酩毫不怀疑,师姐所谓的出门历练,就是一路“打劫”。
她今年十七,拿东西给师父看的行为,像是在外玩的小孩子回家和家长炫耀战利品。
池观南看似清冷淡漠,实则温润无害,对此只点头。
“我已知晓。”
“有心了。”
“嗯。”
池观南依照惯例询问了一番即墨白的修行进展,最后又检查了下她经脉气息。
像即墨白这种已然摸索出自己一套修炼方式的徒弟,他向来不会过多干涉,确认修炼没出差错即可。
他微不可察地睨了眼静默乖顺候在旁边的小徒弟,无声叹息。
有些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东西,还是太过卓然不凡。
即墨白汇报完毕,没多停留,说是数次决斗有了感悟,要回寝舍试试能否一举突破。
很快就只剩下池观南和沈轻酩两个人。
“师父,弟子知错。”沈轻酩表情愧疚,像极了学生时代和老师单独在办公室的场景。
闻言,池观南淡淡地看着他。
这一眼让沈轻酩有种无所遁形,一看就穿的感觉,低声道:“我既已入苍梧,理应专习剑法,却将时间和精力分心在符修,于情于理都不合规矩,此为一错。”
池观南眉头拧了拧,没打断,示意他说下去。
沈轻酩继续说:“二错,不该回避问题,顾左右而言他,将阿谀奉承的恶习带至宗门,败坏门风。”
池观南缓缓开口:“世间大道,并非有你没我,最终殊途同归,不拘泥一处,多做尝试,没有错。”
“我知你习剑始终无头绪,想另辟蹊径。”他顿了顿,神色凝重几分,严声道:“但你尝试的时候,可曾问过我,亦或者知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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