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林知屿睨了眼坐在窗前乖巧抄写的少年,眉头不禁蹙起。

“无事。”池观南平静道:“他天赋未必在你之下。”

林知屿丝毫不意外,他师父每带回一个师弟或者师妹来,就意味着宗门多了个棘手的麻烦。

更别说这次直接拐了沈清涿的弟弟,两人血脉相同,双生子尚在胎体时就会互相吞噬,甚至有邪修专门取血肉,培育双子争斗,留下强大的那个。

此法过于残忍,有违常理,和养蛊王一般无二,被列为禁术。

沈清涿修为莫测,乃一代绝世天骄,面对他这类妖孽,沈轻酩能活着降生,本身就是个奇迹。

在病躯蒙尘下,定然有过人之处。

想到这,林知屿问:“师父是看出师弟与沈清涿的关系,才收他为徒吗?”

话落,池观南眉头皱了皱,沉思了会儿,看向他,“沈清涿是谁?”

林知屿:“……”

是了,他的师父,不仅不管宗内弟子事务,更不理会外界大事小情。

至于收徒?估计是一时兴起,随手捡的。

似是看出大徒弟心中所想,池观南说:“轻雾山观他心性沉稳,意志坚韧,才有了惜才之意。”

只是没想到刚进宗门几日,就把他先前的看法全打破了。

心性沉稳,指把剑灵欺负得自闭,各种言语诱哄,压榨苦力。

意志坚韧,是坚持每日看山望水,呼吸大自然清新的空气。

修炼本是与天争命,可这小子压根没有要逆天改命的意思,反而很享受现在安逸宁静的日子,与他说的练体养身,他是半点不问,毫不关心。

池观南内心十分无奈,说好的少年热血,志气傲然,万丈豪情呢?

明明还很年轻,却已然认命,他到底生活在什么样的环境下,才能如此从容地接受?

————

周煜一样年轻,一样认命了。

他没能登顶轻雾山,兜兜转转稀里糊涂地下了山,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何被淘汰。

没见到沈轻酩的影子,他坐上等候在山脚的马车,往回赶。

车窗上的帘子被风吹起,却没了对外界的好奇和期冀。

回去的时间不足去时十分之一,周煜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每个人都有一个适应的环境范围,在范围内就能生存,当一些事习惯成自然时,对错的界限开始模糊,会认为那是理所当然的。

没人告诉周煜欺辱他人这个行为是不对的,相反,大家都是这么做的。

强者为尊,弱者为卑,人生来就不平等。

此番路途,周煜未曾见过沈轻酩一丝一毫对修仙的渴望,数不清的凡间少男少女,怀揣着一步登天的梦想,聚集轻雾山,其中有资质的屈指可数,千里挑一。

他就一点都不想甩掉废物称号,鱼跃龙门吗?

让曾经谩骂过他的人,跪求谅解,对他不屑苛待过的人,敬他怕他。

换位思考,周煜发现自己做不到像沈轻酩那样淡然处之,命运不公,就去争去抢,比谁手段多,比谁心更狠。

他不知道的是,修行为身心灵三者缺一不可,受欲望驱使,杀人夺宝,满心嫉妒的人,在修仙界根本不能称为正道修士。

故轻雾山不允上山,遣散离去。

周煜捏起桌上一颗蜜饯,想到病秧子常年苦药作伴,嘴里没点甜味,心态思想在无察觉时逐渐改变。

他叹了口气,忘记给病秧子的人参片盒子里塞点蜜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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