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如今受命戴罪立功找回殿下,可宫中形势不明,你若现在回去,难保再有危险,”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封信笺,“我将你带出,既是私心护你,亦是大皇子授意,皎皎可认得你皇兄字迹?”
安如月闻言接过他手中信纸,封上苍劲的“皎皎亲启”几个大字,这字迹她再熟悉不过,的确出自大皇兄之手。
“大皇兄为何会将信给你?”
如若她记得没错,此前四皇兄谈及华凌风的名字时,还说过,大皇兄曾为捉拿华凌风,费了不少心神。
怎个如今反倒让他传信了?
男子只是挑眉一笑,没有言语。
她眼下亦顾不得想太多,只抬手拆开了信封。
屋中落下一片暖阳,打在信纸之上,华凌风倚在床沿,看少女目光在信纸上游移,眼睫被日光镀上一层淡金,轻轻扇动。
让皎皎在宫外修养一事,安予贤虽嘴上骂他,却也抵不过担心她的安危,写这信给皎皎,是为尽量让她安心。
果然,她看完信件,便垂下头,没再执意离开,只不过神色愈显失落。
“……”
安如月正看着信上字迹怔怔失神,面颊冷不防被一只温暖的手掌捧住,那只大掌轻轻施力,她便被迫抬了头,对上华凌风的视线。
“若皎皎想回去,我不会强行留你,”他顺手将她眼角的泪痕拭去,“你想回去,我便带你回去,便是在宫中,我亦可护你。”
他大概是在安慰她,温柔又坚定,让她想起初见时映在他眼中的星河和焰火,不自觉地被蛊惑。
不知为何,她竟觉得安稳了许多。
于是她摇头,认真道:“听皇兄和华哥哥的,我就在此处,不回去添乱。”
方才着急想回宫本就是担忧大皇兄因她失踪受罚,倘若真如大皇兄和华凌风所言,父皇给了大皇兄时间戴罪立功,而在未摸清刺客底细前,她即便回了宫,也仍有人会在暗中作祟,倒不如她安心留在这里一段时日,等大皇兄接她回去。
至少不会再次成为旁人中伤皇兄的机会。
这般想着,她眼神又坚定几分。
华凌风眼中笑意愈深,只悠悠回了句:“都依你。”
都依你——
这几个字她总是在他口中听见,大有一副对她言听计从的架势,她每每听见,心底深处便有什么随之一动。
这次亦是如此。
恃宠生娇,兴许就是这么来的。
她可不愿做娇蛮任性的公主。
安如月抿唇,抬眸直勾勾看他许久,才终于将憋在心中的疑问从嘴里吐出来:“华哥哥,你为何总是这般惯着我……”
对他而言,方才坚持不让她回宫才是对的。
纵使他手眼通天,在宫中时刻护她,只会比眼下更加麻烦冒险。
她似乎看见华凌风笑意一滞,不过只是一瞬,那一点异样很快便被不着痕迹地掩去。
“若我记得没错,这个问题,皎皎应当问过我才是。”
她没有由他搪塞,直勾勾盯着跟前的男子,歪歪头等他回答。
华凌风见状,剑眉轻挑,移开与她相交的视线,思索片刻,才慢吞吞道:“我为臣民,你为公主,臣民听公主令,本就理所当然。”
好一个臣民与公主。
她一时间竟说不上他这话的错处。
只是听闻这番话后,心底某处生出的光火,似乎也草草熄灭下去,换之而来的是些许失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