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漴忍不住出声打断:“你疯了吗?”
“说什么胡话?”
黎娅静了一秒,下一瞬,她压抑着尖利声线,喑哑阴森道:“哥哥,你不觉得这很美好吗?你不觉得这是我们本该有的生活吗?”
黎漴想到30岁生日前十小时,他在群魔乱舞的酒吧里做梦,梦到的画面。
他面无表情:“神经病。”
黎娅号啕大哭,大放悲声。
她语不成句,“我做了个梦,哥哥,我梦到了——”
黎漴终于可以确定他做的梦并非偶然。
他近乎窒息地听着黎娅絮语呢喃,疯子一样,沉浸在“梦境”中无法自拔。
“我觉得那本该是我拥有的生活。”
“我本该……”
她还想再说。
黎漴冷冷打断。
“你本该是林建刚、陈芳养育长大的女儿。”
这句话彻彻底底让黎娅失神、失声。
她抽泣着,痛苦道:“可我被爸爸妈妈养大,我就是黎家的女儿!”
“那是你偷来的。”
放在七年前,他绝对不会如此狠心开口对她说。
黎漴恍惚起来。
他这时候才想起,今年是黎潼认回黎家的第七个年头了。
第一年,黎潼和他们过了个“十九岁生日宴”,应付着将黎家“真假千金”的逸闻后续控制在黎家人能接受的范围内。
她不喜欢他们,他只是那个勉强还算能被接受的兄长。平素里被拉黑的次数数不胜数,他甘之如饴地接收她的负面情绪,心中有着期待,认为时间可以改变一切。
第一年发生了许多事。
潼潼复读、高考。
陈芳出现,各方面地恶心着黎家。
再后来,黎娅摔断腿,休学;黎娅试图爬床,失败,勉强复学;黎娅狼狈退学,开始复读。
时间轴以“黎娅”为中心,划分出前后左右。
七年时光。
潼潼顺利毕业,如今是工作的第二年。
黎漴曾去嵘市,于省直单位外的咖啡馆坐了几小时。借着一杯咖啡,拿了个笔记本电脑,支在桌上,故作白领,实则是为了看看上下班的妹妹。
警察基本都是在单位里换上制式服装。
黎漴因而有幸看到穿着日常服装的妹妹。她和绝大部分同龄女孩一样,喜欢穿好看的衣服,职业规定不可以染彩发、戴首饰,可即便如此,她依旧是人群中最亮眼的那个。
皮肤雪白,乌发及肩。
深秋时节,她穿了一件驼色高领针织衫,一条面料硬挺具有垂感的阔腿裤。
黎漴望她,久久出神。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潼潼还是不喜欢“清新纯真”“柔软无害”的时装风格。
……
黎潼的人生在七年的后五年里,基本不再主动与他们重合。
楚朱秀定期给她的卡打钱,以做大学生活费;黎振伟同样如此,许诺要给她买名车、黄金地段的房;黎漴时不时地关心她的学业、生活,每逢生日、节日,寄去礼物等等。
她保持着叫人心碎的态度,冷漠地瞧着黎家的热闹,毫不客气地嗤笑。
思及此,黎漴喉头发涩。
电话里,黎娅的声音高低起伏。她陷入情绪漩涡,无法自拔:“什么叫做‘我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