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娅眼中有泪。她听到楚朱秀叹了口气,不那么熟稔,不那么完美地转移话题:“小婉,听说你去年拿了青舞金奖?”
那是国内青年舞蹈赛事中含金量最高的奖项。
也曾是黎娅被楚朱秀安排着,将要在人生目标中夺得的奖项。
她贴着墙,发着抖。
“是的!”提到舞蹈,死对头的声线都不一样了,她那样自信,那样快乐道:“这是我的梦想,我终于得到它。”
楚朱秀为她高兴:“真好,有梦想能实现,非常了不起。”
这场有第三人旁听的约会结束前,死对头朝着屏风外的方向,若有所思,蓦地,粲然笑了。
她对楚朱秀说:“阿姨,好久以前,我认为你是个非常……奇怪的妈妈。”
楚朱秀愣怔。
她试探问:“为什么这么说呢?”
“你知道吗,在黎娅口中,你有点怪,”她平静说,黎娅想要上前盖住她的嘴,不让她说下去,她没有这个勇气,只能站在墙边痴痴掉眼泪,“或许是孩子叛逆期的话,也或许是她对舞蹈爱得不那么纯粹。”
“她说,跳舞都是你逼的。”
她叹息说:“阿姨,我猜你在黎娅上高中的时候,知道我,对吧?”
“和她抢舞蹈第一人的‘温婉’,看不惯黎娅的‘温婉’。”
“黎娅是有跳舞天赋的,而我没有她的天赋。”
楚朱秀吞咽喉咙,木木地看着她。
温婉说:“我的舞蹈老师看过她跳舞,夸过她,她没有夸我,只是让我继续努力。”
热爱舞蹈,非常好强的温婉,看不惯黎娅在校内的作派。
她们有着同样的职业目标——在LD现代舞蹈学院所在国家还没爆出街头暴动、政-治·动乱的新闻,在黎娅还没被吓得选择在国内高考读大学前。温婉暗暗下过决心,将来和黎娅在一个学院跳舞时,她一定要比她强,一定要比她更优秀。
谁知道,后来黎娅怂了。
她选择在国内读江艺。
江艺当然也是个好学校,只是,对于舞蹈生来说,LD现代舞蹈学院显然更好。
一念之差,让她们的人生出现分水岭。
楚朱秀听到温婉说:“她的天赋确实很好,不然您作为母亲也不会这样培养她,对吗?”
曾作为母亲的付出被外人夸赞,她热泪盈眶,情绪潮湿。
楚朱秀偏头,迅速揩掉眼泪。
温婉究竟有没有看到这一幕,不得而知。
她在年长者面前,只说了最后几句,以做落幕:“她曾说跳舞不是她主动的选择,我想,她……确实没有很喜欢舞蹈。”
“阿姨,您的苦心,浪费了。”
……
黎娅好想说,妈妈别听她的,那都是挑拨的话。
她其实没有那么痛恨跳舞,她是有一点喜欢的——只是,只是,舞蹈不是她人生中的唯一选择,她长得清纯可爱,身材优秀,家境优渥,可以有另外的选择。
她只是走错了一步路。
江市上流圈子里无数人热议着“代鹤老总杀妻案”,八卦着“警察黎潼”。
受了刺激的黎娅鼓起勇气,想要再试一次,她觉得再一次高考肯定会比这次好,说不定她有了好运,上了个不错的学校,能再次成为楚朱秀眼中“优秀的女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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