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转头的一瞬之间,熊犹眼中闪过阴森的浓浓杀意,暗叹可惜地方不对,如果这不是章台宫该有多好
等孩童转过头来,满脸希翼地望着他时,熊犹俨然又变成了那个温和虚弱的好舅父。
他伸出右手握拳虚喘了几息,慢慢开口无奈道,
“恐怕来不及了,我今日是来找秦王辞行的,我奉王命前来,可熬糖方子一事毫无进展,也该归国复命了”
说着,又连声气喘不断。
李世民立刻撅起小嘴,不满地嘟囔着,
“舅父,你就不能在咸阳多待一日吗?我今晚就能带你去与阿母相见。”
熊犹有气无力地牵着他继续上台阶,暗暗审判着,评估着。
终于,在即将抵达秦王所在的正殿时,他再次停下脚步开口,
“世民,你很爱你母亲吗?”
李世民一脸诧异看他,
“当然啦,我和阿兄都很爱她,谁会不爱自己的阿母呢?”
“那你,想去你母亲幼时生活的地方看看吗?”
熊犹满眼怜惜看着小小的孩童,
“舅父猜,你一定很想去看看吧?”
李世民懵然道,
“我母亲幼时生活的地方,不是在楚国吗?”
熊犹俯下身,声音带着温情的蛊惑,
“是的,她自幼就在楚国寿春长大,王宫中,至今还保留着她出嫁前居住的侧殿,如果你想去”
李世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哼哼两声就咚咚转身跑掉了。
熊犹愣了一会儿,搞不懂这孩子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过,见对方并未跑去正殿告状,他渐渐安下心来,重新酝酿情绪举步走进殿中,向秦王提出了辞行请求。
既然这趟杀不了这孩子,就等以后再找机会吧,反正他有的是耐心。
这几日,秦王没等到熊犹的下一步动作,虽是满心狐疑不解,却也并未阻拦对方的归国辞别——
说到底,楚国这对亲兄弟,关起门来要怎么斗,秦国都只会当个伺机捡漏的看客,并不会真正在意他们的死活。
等人一走,他立刻抛开此事,重新拣起奏章批阅起来。
然而笔刚落到纸上,李世民的声音再次传进了君王耳中。
他轻叹一声放下毛笔,目光含怒瞪着跑来的小人,
“你这孩子,怎么又来了?以后,每日只许来正殿一趟!”
话是这么说,惯性使然,秦王还是起身接住了扑来的孩子。
当然,也没忘了怒气冲冲拍了两下孩子的小屁股。
李世民现在没空跟他计较,急急趴在父亲耳边低声道,
“阿父,这个熊犹肯定有问题,快派人跟上去监视他,要悄悄的!”
熊犹的马车在离开王宫一段距离后,突然拐弯进了一处巷子。
片刻后,马车依然按照原定轨迹往驿馆驶去,熊犹却早已悄悄换了身衣裳下车,骑马朝另一处相反的方向而去。
夜色中,他避开奴仆来到一间屋子前,笃笃敲了三下门,接着打了个呼哨。
门开了一条缝,姬丹闪身让他进来,又迅速把门阖上了。
他静静在一旁听着对方和青衣老者交换信息,等他们说完,才开口冷笑了一声,
“等楚王找到真正的熊犹,你这出计谋还能怎么唱下去?我劝你别把嬴政当成傻子,趁天色还算早,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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