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源:“……”
裴源负气起身:“有病!”
陆长行忙起身追其左右,拉着她的手:“陛下~”
裴源挣脱,踏入内殿后,落坐在茶案前,尚未来得及泡茶,水壶便被陆长行先一步提起。
不过片刻功夫,一杯香茗便奉置女子面前,女子端杯啜饮后,陆长行落坐在她的身畔:“早起时听闻,陛下命韩大人将韩柏带回家了?”
裴源‘嗯’一声,没好气道:“他捅了朕一刀,不赶他回家,难道还让他继续赖在朕的后宫啊?他想的美!”
“陛下宽宏。”陆长行沉默几息,道:“凤武将军失职,慧君背叛陛下,二人罪无可恕,然稚女无辜。臣看那孩子粉雕玉琢,实在可爱,故,臣想留在身边,不知陛下能否允准?”
裴源微微蹙眉。
陆长行见其神色,又道:“臣知陛下定不忍斩杀幼女,可那孩子尚满周岁,若是送去慈幼院……”
裴源打断道:“好歹是后宫出生的孩子,朕自不忍送到慈幼院,不过你要的晚了。去岁太女百日,凰贵君一见之下喜爱至极,若不是做局,那孩子恐怕百日后就要送去如华宫了。昨日事毕,朕已命乌宛白宣布了太女的死讯,实则早早就被凰贵君抱走了,温老太尉瞧了,亦喜爱的紧。”
陆长行了然:“既得凰贵君养育,也是那孩子的造化。”
话虽如此,可当第二杯茶入口时,裴源余光瞥他,仿佛情绪失落的模样。
裴源不予理会。
过往便是太纵着他,所以这后宫宫门任他来去,丝毫未将她这个凤帝放在眼里。
陆长行似有所觉,默默起身将食盒里的肉丝粥取了:“肉丝粥,陛下少食一些,晚些时候驱蛊也能攒些力气。”
裴源放下茶杯:“很费精力吗?”
陆长行沉默几息,含糊其词:“陛下不必担忧,臣会一直陪在陛下左右。”
裴源眸光微沉,似是预料到过程会十分难捱,所以竭力敛去心底深处的恐惧,接过汤匙,慢条斯理的终将那碗肉粥尽数咽下。粥肉倒也鲜香,但不知是心情使然,还是肠胃又因毒物紊乱,不过片刻,便觉胃中翻涌,隐隐作呕。
裴源下意识瞥向果盘中的青橘,陆长行似有所感,忙取过一个青橘,指尖轻剥,尚未剔净橘瓣上的细丝,便被裴源一把夺过,塞入口中。
酸涩之味瞬间弥漫口腔,令牙齿打颤,却也压住了呕吐冲动。
陆长行看在眼里,心中对柳玉书的痛恨愈发深重,对自己一年前决然离宫的举动,满是自责。
昨日众人皆为她奔波效力,唯有身为君后的自己未能参与其中。他心中不免生出几分落寞,却也明白,这怪不得旁人。
自己最大的过错,便是过于自以为是。他总是以“为她效力”为名,却行着与她心意背道而驰之事。
裴源并未在意他的心事,端起茶杯饮尽,重重落杯:“开始吧。”
陆长行扶了裴源起身,小心翼翼的服侍她更衣,又将发簪尽数取下,满头华发垂落间,凤眸轻抬,轻声问道:“时间会很久吗?”
陆长行轻轻捋顺她的发丝,语意温柔:“陛下不用害怕,臣准备了安神香,陛下只需睡上一觉,醒来便会无碍了。”
裴源轻声应了一个‘哦’,转身上了方台,偏头看着窗外的风景发呆,随着清冽的香气渐渐萦绕内殿,她的眼皮也随之渐重,最后毫无知觉,甚至连郭嘉安等人步入殿中都无所察觉。
陆长行取出苗银坠,柳叶眸光凝重:“务必要控制住她,因为剥离的过程,会非常痛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