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神无梦和松田阵平是兄妹这件事情暴露。神无梦应该也是出于这个原因,出现在组织成员面前的事情都画着浓妆来微调自己的五官特点。
两个人沉默了许久。这里是松田阵平的卧室,神无梦躺在一边气息微弱、艰难地呼吸着,松田阵平坐在一边的电脑椅上,萩原研二直接坐在他旁边的桌子上。他们两个谁也没去收拾急救箱,药品、纱布、棉签等急救用品东倒西歪地塞在箱子里。
“……神无梦是为了我们来的,”萩原研二的声音有一点干涩,“至少肯定是为了你来的。”
不见当然是最好的办法,但是现在神无梦没有用假身份进入组织。他们一开始就在猜测神无梦加入组织是否有隐情,今天见到另外两个过去解围的成员后更加确定了这一点。
同时也不难发现——无论神无梦来自哪个组织,她都被放弃了。
“是日本公安吧,”萩原研二想了想,压低了声音,“神无梦被警校开除的时间点在毕业前,有可能是公安去招人的时候找到她的。”
“那就不应该放弃她,”松田阵平语气不善,“神无梦的能力很好用,又有我们作为把柄在公安手里,放弃他就等于把神无梦推向组织。”
萩原研二冷笑一声:“公安的考虑,大概从一开始就是让神无梦来送。如果她没死,他们能在她倒向组织之后,顺着她找到更多隐藏的组织成员。”
这对公安开始,大概也算是物尽其用。萩原看了看一旁还没清醒过来的神无梦,又把目光挪了回来,盯着自己面前的木质地板,像是在发呆一样,没有再说话。
“……目前无论如何,也得和神无梦把事情说清楚,”沉默了许久之后,松田阵平压着嗓子低声说,“我们没有办法确定其他机构是不是真的有办法把组织连根拔起,但是至少目前,得让神无梦得到组织的信任。”
萩原研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地吐出去,像是叹息了一声:“我先去把后续处理了,再去探探琴酒那边的说法——情报组那边说是他从一名公安手里把带神无梦回来的。你考虑一下怎么和神无梦说清楚吧。”
几年前他听松田说,自己在国外的大学意外遇到了神无梦的时候就猜到了这一天——不是说萩原能提前知道神无梦一定会加入组织,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小时候看起来只是调皮了一点的妹妹现在会变得如此偏执。
萩原听完了自家幼驯染是怎么处理这件事情之后就猜到,神无梦一定不会乖乖听话,松田迟早有一天要因为这件事情跟神无梦解释一遍原委。虽然现在神无梦应该也明白了为什么松田拒绝承认两人的兄妹关系。
松田阵平坐在电脑椅上,表情沉重得像是要去参加葬礼。
诸伏景光再次见到卡慕已经是几个月后。他正留在狙击点待命,并且拒绝了组织给他配一位观察员的提议,用狙击镜观察着目标周围的情况。
神无梦在这个时候忽然出现在了狙击镜中。她放弃了多数女性会选择的礼服长裙,穿着一身相当中性风的西装礼服,手上也戴着大小非常合适的白色手套,长发盘起,和目标人物笑着谈论着什么。
这样的神情让诸伏景光感觉有一点陌生。
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他和降谷零猜测过神无梦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是否还活着、立场如何,但有一个无法否认的事实是,神无梦被公安放弃了。
无论如何,神无梦都是救了他的命的人。诸伏景光自问,不会在她站在自己的对立面上时心软,但无论如何,他都会保有一份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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