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从前嬷嬷说来安慰她的话,季清沅说出来,笨拙地安慰着陆云霜。
陆云霜浅浅一笑,捏了捏她的鼻子,“还说不关心我呢,眼睛都快红了,鼻子是不是也酸了?”
“反正你不能信那些话。”小公主不和她争,再次强调道。
陆云霜点了点她的鼻头,笑着道:“我当然不会信,我娘从来没有后悔生下我,她只会担心不能陪我很久,怕我一个女儿身往后在陆府会受人欺负,所以让我伴作男儿,让我得父亲重视,让我可以随心所欲地活着。”
祖父重男轻女,又想攀附高门。
父亲一味依顺长辈,心思浮动。
母亲不能不为她的未来打算,虽然还有姜渺姨母在,但总有顾不到的时候。
“母亲知道父亲一定会续弦,之后再有了亲生的子女,她担心我会不会受委屈,会不会被拘束在这院子里,听凭主母意愿随意寻个人嫁出去?
“她不想让我像她一样,将命运放在别人手中,所以冒着风险,让我握住自己的命运,做自己想做的事。”
这些话都是姜渺姨母告诉她的。
她曾经有过很痛苦的一段日子,一味自责难过,觉得自己不该出生。
在姨母告诉她这些之后,她甚至会想,母亲在生下她不到一年就病故,会不会是为了她忧思过重的缘故?
“所以今日,我将话与父亲说明白了。”
永远无法和解。
也没必要和解。
若非她如今是女扮男装,陆旭行又怎么会那么在意她?
他的慈爱是有条件的。
不像小公主,因为心善心软疼惜她的遭遇,主动在她不开心的时候来哄她。
她往前蹭了蹭季清沅的鼻尖,有些懊恼道:“和他说太多,下马车的时候忘了把我挑好的葡萄带上了,本来想让你尝尝的,那葡萄又大,汁水又多又甜。”
陆云霜单纯地赞着葡萄,赞完就见季清沅神色复杂起来,耳尖还有红起来的趋势。
她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这话她之前说过,在温泉里,把人欺负得低声呜咽,说着轻点的时候,她偏要凑上前在人家耳边说这么一句,像是在火上浇油,让怀中的人烧得更厉害。
“唔,我不是那个意思。”陆云霜试图解释。
“谁懂你什么意思,我要下去了,”季清沅不想理她了,她觉得陆云霜现在应该没有不开心了,伸手把她发间的发簪取了下来,“我今天还要再学一学骑马呢,明日我也想去林间试一试。”
季清沅没有打过猎,跃跃欲试。
陆云霜欲言又止,她想起季清沅上次见不得她杀生的模样,她不觉得季清沅能打到猎物。
但是……
“正好在这里骑着追雪走一走,殿下明日定能一鸣惊人,让他们瞧瞧,殿下有多擅骑射,以后再不敢小瞧殿下。”
成长路上怎么能少得了夸夸?
陆云霜觉得自己做得很对,一面教着人骑马,一面把人夸得满心欢喜信心加倍。
季清沅之前在御林苑练过骑马,熟练之后已经敢骑着追雪快跑了。
陆云霜看着她的身影越来越远,看着她骑马迎面而来,小公主的眉梢扬起,笑眸染星,整个人是少见的热烈又张扬。
她本该如此,也该一直如此。
“累不累,要不要回去了?”
季清沅停下马,她有些舍不得地摸着追雪,想了想还是点头:“我们回去吧,晚上还有宫宴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