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节过去后,到处都很热闹,隔壁病房总有家属以及后辈过来探望。
进进出出,手里拎着补品。
很热闹。
以前她住院的时候,她的病房也很热闹,周宴礼一个人就抵别人十个。
他像是有多动症一样,永远闲不下来。
一会儿说给她接点开水,一会说看个电视。
要么就是喊周晋为过来,他们三个人斗地主。
这种需要动脑子的东西,周宴礼都不怎么拿手。
几乎每把都是周晋为赢。
周宴礼定下的游戏规则,赢的那一方在输的那一方脸上画乌龟。
原本是想让周晋为出丑,结果他自己的脸反而成了一个巨大的乌龟池。
护士进来的时候看到他的脸,使劲憋着笑,脸都憋红了。
他哪怕被画满乌龟,也能看出整张脸铁青。
不肯就这么算了,非得继续来。
苦战了一下午,周晋为的脸还是干干净净的。
反倒是他,除了脸上,脖子和手臂也全部画满乌龟。
江会会于心不忍,偷偷把周晋为叫出去,让他让让他。
周晋为让了,但周宴礼实在太笨,让了也没用。
于是他的腰上也多出一只乌龟。
他掀开衣摆,江会会拿着笔在上面画下一只。
她恶作剧一般,画了一只流着泪,委屈巴巴的小乌龟,甚至还在旁边写下周宴礼三个字。
周宴礼发现后,自己坐在那儿生闷气。
气不过三分钟,江会会夸他长得帅,立马就把他给哄好了。
好像就在昨天,场景历历在目。
可是现在,病房里空空荡荡的。
他真的好吵啊,不然为什么,他离开后,整个世界突然变的这么安静。
第六十九时间
江会会在元宵之前出了院, 对面的屋子亮着灯。
妈妈扶着她上楼,周晋为跟在身后,手里拿着她的背包。
里面装着这些天住在医院的一些日用品。
她每次去一趟医院,都会被折腾到瘦好几斤。
这次也不例外。
妈妈拿出钥匙开门, 江会会停下脚步, 目光放在那扇紧闭的房门上。
门沿下方, 有淡淡光亮渗透出来。
一切好像都是老样子,只要推开这扇门, 就能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客厅的沙发上, 少年或坐或躺, 总之坐没坐相, 站没站相。
看到门推开,他一定会从沙发上起身,吊儿郎当地挥手和她打招呼。
然后神神秘秘的说:“江会会, 给你看个特牛逼的东西。”
中午的太阳还是刺眼的,即使是冬天。
他身上洋溢的蓬勃少年气, 比冬日的太阳还要耀眼。
江会会觉得眼睛被刺了一下, 雾气慢慢涌了上来, 遮挡住她的视线。
脚步下意识地朝对门走去,可她迟迟没有勇气将那扇门推开。
因为害怕。
从前不管哪一次, 只要推开这扇门,他都会在。
就像薛定谔的猫一样, 只要她一直不把这扇门推开,那么他就会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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