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再没有比颠沛半生, 终得挚爱还要情随心动的时刻。
陈京澍拿着手捧花,单膝跪在林逾静床尾,哽咽半晌才红着眼眶说道:“静静,我来娶了你了。”
他过五关斩六将,今时今日,终于要娶她为妻。
往后,哪怕是岁月无情,他也会坚定地与她厮守终生。
红颜乌发,他就陪着日升日落;枯骨白灰, 他就陪着在山涧海岛听虫鸣鸟叫。
反正, 再不给她受风吹雨打的机会。
“静静, 你愿意嫁给我吗?”陈京澍唇角微颤,尽管早已知道答案一定会是自己所想的, 可还是会因爱故生忧的心生忐忑。
林逾静手持遮面扇, 同他一般,泪如断线珍珠般从眼角滴滴砸落。
她的伤情,就又多了几分怜己。
没人知道一个小姑娘要从破败的小山沟里爬出,再坐在这天穹之顶, 是要拼上怎样的努力,还有多少连天神都不知的好运气。
所以对于林逾静来说, 最初设计与陈京澍相遇时, 对于他坚定不移的偏爱,除了会感到受宠若惊外。
还会因为自小不被亲生父母所爱的偏执, 怀疑其中爱恨的真与假。
深刻骨髓的原生之痛,让林逾静少时将与其靠别人, 不如靠自己奉为人生信条,并对此坚信不疑。
在那一路高歌的求学之路上,旁人看她荣誉加身。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究竟为之付出了多少。
为了省一次性调色盘的钱,她从不怕将手浸在寒冬的冰水里洗颜料盘;夏日高温,紫外线更是强烈,为了感受光影变化,她晒到脱皮也没喊过半句苦。
因为她知道,这个世界,不会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唯有自渡,才是永恒真理。
可也正是她敢对自己下狠手,才练得一身真本领。
她的画,最贵的是落笔那一刻的笔触痕迹。需要经验,需要手感,更需要的是对自己能力的认可与自信。
其次,才是上天赏饭的超强色感。
所以,后来陈京澍为她资本进驻,乘东风直飞不是偶然,而是必然结果。
毕竟,小火靠捧,大火靠命。
没有真本事,就算投上金山银山,也没机遇。
她就凭着那股劲,寒来暑往。
她不做风景,她要做制造风景的人。
当然也是陈京澍的出现,为她坚硬的外壳镀上了一层温柔的纱。
给了她向后倒的资本,和疲惫时遮风挡雨的港湾。
甚至可以确定,这个世界上,再没有比陈京澍还要爱她的人。
她是真的想立刻回答他,她愿意嫁给他!
“师公,进到林教授婚房只是你成功的第一步哦!”小伴娘立刻拉起林逾静的遮面扇,将她脸遮得严严实实。然后伸手至马面裙摆内,小心拉出林逾静那只系着红绳的脚踝,“按照咱们壹京的习俗,新郎官需要把束缚在新娘脚上的枷锁取下。”
“且因为是大婚日,所以师公您不能动用剪刀之类的尖锐物品割断绳子。师公,你好好想想有什么是既不会伤到教授,又可以弄断绳子的办法吧!”
陈京澍看了两眼红绳,认出那是他买来给林逾静扎画轴的绳子。
曾经选择它是因为材质坚韧,现在再看,反而像是在冥冥中摆了自己一道。
林逾静都没忍住笑了,脸颊也一同浮出绯色。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