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一墙之隔的客厅。
人群之后年近半百的男人在听到白弃管一只狗叫“哥哥”后微不可查地皱了眉,与身旁小他十来岁的女人隐晦对视一眼。
作为白弃名义上养父母的周翰学和杨淑婉以主人身份招呼其他人。
众人围着茶几在沙发上落座,两家人你来我往叙了半天,无非走个过场各取所需,却都揣着明白装糊涂地上演亲子情深。
一边表达与白弃的投缘与不舍,另一边彰显多年来思念白弃至深。
然而无论白弃最后去了哪边,肯定不会回他那个穷酸破落的福利院,想到这王贵全止不住地妒恨,明面上却还要大言不惭地说一些看着白弃长大之类的话,试图把两家人哄开心之后收点体体面面的好处。
正当三伙人越聊越投机,恨不得当场拍板共同养育白弃时,不知道是谁小声问了句:“白弃人呢?”
这才终于发现所谓主角竟然一直没在场。
所有人脸上都有些挂不住,毕竟他们刚打了半天的机锋,却全程没有想起给白弃分一个眼神。
场面陷入几秒钟的沉默。
就在这短暂空当。
微弱的、嘁嘁咕咕的对话声失去人声掩盖后飘进众人耳朵。
院长王贵全最先反应过来尴尬地笑:“这傻孩子,跟…跟狗都能说半天。”
杨淑婉勉为其难地走过去敲了卧室的门叫白弃出来。
他身上穿着最简单的白衬衫、搭一条浅色牛仔裤,整个人干净得如同梅枝上一段未消的新雪,眉眼间透着几分健朗明灿的少年气,乖巧又温顺。
就显得跟在他身后的大黑狗格外凶恶。
“白弃,是吧?”
隔着众人遥遥传来一道浑厚的男声,白弃闻声望去,瞧见沙发主位上的中年男人冲他招手,保养得当的脸上堆出一个慈父般的笑:“我姓俞,俞氏集团现任董事长,也是你在生物学上的父亲。”
“听不懂没关系,简单来说,我是你的亲爸爸。”说着,俞正奇笑眼泛起泪光,哽咽道:“我们终于找到你……这么多年在外,你受苦了。”
“老俞…”坐他旁边的张妍见状立刻抚上俞正奇肩膀,一脸动容地安慰道:“找到就好,找到就好,为人父,你也不容易……”
其他人附和的附和,哄白弃赶紧坐过去亲近亲近,然而谁都不敢多上前一步——他身后还跟着那么老大一条狗呢!
任谁被那双阴恻恻的狗眼珠盯上都会发憷,更别说还敢当它的面再对白弃怎么样了!
白弃却他们心中的小九九浑然不觉,小声说了句:“你…没死吗?”
俞正奇只觉得前阵子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血压又开始升高。
“你你你说什么呢!”王贵全刚送进嘴的茶水一口全喷了出来。
“院长叔叔,我没有乱说,大家都是这么说的。”白弃又道,纯粹黑眸里划过一丝真切的困惑:“他们说,我妈死了,我爸也死了,我是没人要的笨小孩,很久很久之后,我也会死,死在福利院。”
这下谁都说不出话了。
白弃直率纯真得让人难过,他的话成了一面镜子,将这间屋子里的人映得污浊不堪。
“原来你没有死,”白弃没看出众人瞬间难堪的脸色,转而发自内心地替俞正奇高兴:“真好,真是太好啦。”
经过这一遭,先前场面话说得如鱼得水的几人全都蔫了,见目的已经达成,纷纷不尴不尬地找借口离开。
齐聚一堂、各怀心思的人们作鸟兽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