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再回到住院部的时候,查房的时间到了。
秦滟低头看着工牌上的照片,这是她临毕业之前拍的,白衬衫,马尾辫,不露贝齿的浅笑,脸颊上只涂了一层淡淡的粉,跟几乎看不出颜色的唇膏,规矩之中带着舒服的漂亮。
她听见医生办的门响了,顺势望去,一个身段细长,面容姣好的女人从背光处走来,路过墙边架子上的免洗消毒液时,快速抬手挤压两下,那双手白到发光,手指比一般人都要纤长,来回搓揉两下,消毒液便在手中涂抹晕开。
夏明棠面不改色目不斜视,一阵风似的从秦滟身边吹过,除了消毒液的味道,还有一股不知道是什么味道的清香,沁了秦滟一鼻子。
随即推开病房的门,信步迈进。
秦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趁着门还没阖上,赶忙紧随其后。
“夏医生,您来了。”
“今天感觉怎么样?”
夏明棠声音清冷,面色不苟言笑,自带一种专家权威。
她的声音不大,很轻,如果不看脸的话,还有种朗润的感觉,可配上那张脸,莫名的就让人心颤起来。
秦滟在床尾站着,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夏明棠的侧脸就跟拿刀削过似的那么凌厉。
忽然想起来,昨天晚上陈闵说的话——
“仁华心外的夏明棠听过吗?”
“听过,她怎么了?”
“人美、嘴毒、心狠、难搞,千万不要被美色迷惑。”
「凌晨的飞机,我不会再回来了」
夏明棠回都不回,删除拉黑的动作比掏兜儿拿手机的动作更加利索。
等再抬起头时,秦滟偷偷摸摸的目光就撞进了她的眼里。
一个成熟清冷,一个稚嫩青涩。
后者显然不是前者的对手,秦滟迅速低下头去,胸腔里的心脏怦怦直跳,原本就有点泛粉的脸颊,瞬间通红起来。
秦滟不知道在心虚什么,她像只刚从母羊肚子里生出来的小羊羔,周边的一切都是陌生的,柔软的骨头跟单薄的绒毛,保护不了自己半点儿,夏明棠短暂犀利且一闪而过的目光,仿佛一瞬便将她由外到里都看了个通透。
所幸还有王院长在,才让这莫须有的对视很快岔了过去,王秋琴摆手示意,查房继续。
有了刚刚的尴尬经历,秦滟这回学聪明了,她没再跟在夏明棠后面,而是等着大家都进了病房,才迈开步子。
秦滟有个不好的习惯,她不喜欢挤在人前,而且越是严肃的时候,她的表情越像在开小差,两只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床脚,很难不让人怀疑她的思想抛锚,但实际上每一句她都有在认真听,并且边听边思考。
夏明棠捏着手里的听诊器,从刚才到现在余光一直就没从秦滟发呆的脸上收回来过,长得漂亮有什么用,青春无敌有什么用?这里是医院,没点真本事,还是趁早改行的好。
“秦滟——”夏明棠扭过头,目光锐利“焦虑症胸痛跟心绞痛怎么区分?”
原本大家都围着病床,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声,顿时齐刷刷地全朝秦滟看去。
秦滟是突然被点到名的,完全没有任何准备,一来人有点懵,二来她性子腼腆,突如其来被众人盯着的无措感,让她顿了大概两秒钟,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时候应该是要说话的——
“从病因、疼痛部位、疼痛性质以及持续时间来区分,焦虑症胸痛通常是由情绪过度焦虑导致的,是心理方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