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放在后脑处的手改为捧住侧脸,拇指按在他的下唇下,丝毫没有收殓力气,血从他前不久自己咬破的伤口中被重新挤出来,又被人用力抹在下唇。
发麻的钝痛感。和被射穿的小腿和手骨比起来,又算不上什么。
池川奈垂着眼睛,能感觉到对方如子弹一般锋利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脸上,一寸又一寸,仿佛有实体一般一寸寸丈量。
他的确变得太多,短短没见面的这段时间里,突然从一个放在桌角的精致摆件,变成了真正点燃着火的灯。
池川奈的喉咙略微滚动了一下,他感觉到抚在自己后颈的手慢慢地、一点点地磨蹭着皮肤。
不疼。男人常年握枪,覆盖着一层厚茧的指腹磨在皮肤上,带来一阵让人忍不住想蜷缩起身体的麻。
他做好了被对方直接打晕带走的准备,落在后颈的手却迟迟没有用力收紧,就像是本来对方就没有打算动手一样。
“……走。”男人声音低沉。
走,去哪,咬完了现在终于要上直升机了?
池川奈抬头看他。
对方的视线落在了远处,已经有些看不清的货运船上。
他愣了愣神,才反应过来,琴酒的意思居然是让他现在用快艇离开。
“什么……”之前堵得朗姆哑口无言的人现在反而自己说不出话来了。
“‘亲眼看他的结局’?你会死得比他早。”琴酒嗤笑了一声,像是在嘲笑他的天真。
带着血腥气的撕咬又落在脖颈上,像是在烙印一样。
“只有这一次。”松开那块已经泛红的皮肤,男人凑近耳边,声音低哑:“你最好藏好。如果下次见面,你没能第一时间逃跑或者杀了我,就等着变成那天那样吧。”
呼吸撒在耳侧,池川奈细微颤了一下,不知道是因为耳朵太敏感,还是想起了所谓的‘那天那样’。
“……你准备下一次再把我交给科欧?”
“交给他?”琴酒脸上闪过一抹嘲讽的笑意,在这种时候,一向没什么耐心的人倒是能耐下心来,给面前还没搞清楚状况的人补充说明,“我会把你带走,关起来。”
从同伴变成敌人后,就只会有这一条路可以走。
关起来。他最隐蔽的安全屋里,连窗户都不会有,但能常年亮着灯光。
池川奈愣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看了看对方,半响才说出一句话来,“我以为你是这个破地方最忠诚的家伙。”
本该是一句带着讽刺的话语,但是他声音干涩,说出来的情绪和语气都有些古怪。
他深吸了口气,忽然觉得,琴酒所谓的忠诚不是对科欧,而是对组织。
又也许,对方也没有传闻当中那么忠诚呢。
琴酒又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明明可以轻轻松松把他带回去的时候,忽然哑声让他走,却又许诺此后无数次见面时的不死不休呢。
宽大的手掌还在抚摸着后颈,池川奈睫毛颤了颤,感觉颈间一片滚烫。
有些熟悉的温度。
如果非要从他之前那二十几年苦涩,枯燥无味的生活里扯出些什么值得回想的,应该只有小时候贴着对方粗糙的手心入睡时,从皮肤上传递而来的那点像家一样的温度。
其实说起来反而奇怪,两个在组织里长大的人,各种名义上的不正常的人,还是会被这点普通人喜欢的温度吸引。
真是莫名其妙。
池川奈反复地想。
真是莫名其妙,在这一刻,他居然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