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现在的情况非常复杂,我们站在一个危险的十字路口。”乔蒂将纸张翻来翻去,“强行治疗等于要他亲手杀死夏第二次,但放任不管……”
她的笔尖悬停在“精神分裂症”的诊断结论上方:“精神分裂是必然结局,他身边又没有监护人,到时候只能按精神卫生法申请强制医疗,他就得一辈子困在医院里。”
诊室的空调发出轻微的嗡鸣,乔蒂揉了揉眉心:“最麻烦的是,除了这个执念,他在其他方面都清醒得可怕,就像……”
她停顿片刻,寻找着最贴切的比喻:“一个自愿走进玻璃牢房的囚徒,钥匙就握在他自己手里。”
“因为太棘手,我今天甚至违规了……”乔蒂扶着额头叹气,“本该严禁辅助患者证实幻想,可陆根本不信别人。为了让他能听进去一点,我只能把夏搬出来,顺着他说,简直是饮鸩止渴。现在首要的,是让他先停药,并且能稍微信我一点点。”
“那停药了,他幻觉消失了怎么办?”白昊英也左右为难,“他不会寻死吧?”
“药物早就是安慰剂了。”乔蒂说,“他的大脑已经完成了残忍的自我欺骗。阿托品?那不过是个心理开关。”
钢笔在“药物依赖”四个字上划出深深的痕迹,她说:“他一定是多次遇到‘幻觉’消失的情况,每一次都把他逼得越来越恐慌,所以对药物深信不疑,即使根源其实在大脑本身,但他还是在定期使用药物,注射的瞬间就像按下播放键,让幻影继续上演。”
“如果只是单纯的药物问题,大可以把他关到专业医院里并没收尖锐危险物品,断了他自杀的可能就行,虽然不人道,但有效,况且阿托品又不是什么成瘾性药物。但现在的陆……”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那支阿托品空瓶,语气怜悯,“是用自己的神经突触,一砖一瓦地重建了整个天堂,你拆了它,就是让他去死。”
“我明白了,乔蒂,辛苦你了。”白昊英的声音里带着真切的感激,“陆痕钦这边,我会盯紧的。”
“嗯。”乔蒂应了一声,语气沉稳,“我的治疗方案是,这种事急不得,先戒断药物依赖,让时间慢慢稀释这份执念,同时维系住医患关系,为后续治疗铺路。”
“只有当他不再这样……”她顿了顿,寻找着最恰当的词语,“这样疯狂地爱着她时,才有走出来的可能。”
“在那之前——”乔蒂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每个字都像被冰水浸过,她再三严肃禁令,“绝对、绝对不能贸然打破他的幻想,明白吗?”
第34章 第34章白头偕老
陆痕钦从诊室回来后便取消了原本去公司的日程,直接驱车回到家中。
夏听婵正像个小神仙一样躺在被子里补午觉,只隐约听见房门被人匆匆推开,急促的脚步声在看清她的瞬间蓦地放轻了。
他就那样静立在床边,目光胶在她脸上看了许久,才俯身下来。
床垫微微下陷,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在耳畔倏地放大。
他俯身时鼻尖堪堪停在她发间三厘米处,又克制地拉开距离,如此反复数次,最后轻轻地压住了她的头发。
她无意识地晃了晃脑袋,发丝微动的瞬间,他的呼吸再次靠近,温热的气息像羽毛般簌簌洒在耳际,片刻后,那轻柔的触碰又落了下来。
这一次,他将脸完全埋进她的发间,又缓又重地深呼吸着,尽力让她身上的气息涌入鼻腔。
不一样的,不是单纯的洗衣香氛,她就是不一样的。
“唔……”夏听婵在睡梦中蹙眉,无意识地用手肘顶了顶他,让他把脸从她头发里抬起来……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