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迟穗伏在桌前,一手卡着请帖,一手端正捏着毛笔字,在上面一笔一划。空间只剩下白鼬毛滑动宣纸的声响,还有墨水润入纸的细腻声。
认真的时候,她的神情是放松的,且十分吸引人。
她一张一张请帖写好,再嘟嘴轻轻那么一吹,墨水干透,又放在另一边,重新再拿起新的请帖,重复动作。
宋迟秋看她乐此不疲的模样,倒觉得是她为某人生日上心不少。
“怎么都自己写啊,随便找个先生来,那九十多人够你写的。”
“不行,不能敷衍了事。”
宋迟穗坚持要自己做。
她自小奉行,世上无大事,且又无小事,事情要件件到位,就好比建筑房子,地基要牢固,水电要修改好,地砖墙纸,砌墙,哪一件是可以敷衍了事的?
差不多得了,就这样行了。
只会让自己在每一件事情上都浑水摸鱼,以至于出来的结果,将成为风一吹就倒的豆腐渣工程。
事情一件件来,慢慢来,好好做。
宋迟秋打趣看她,她这个妹妹是个矛盾体,一边要亲自为邓离筹办生日,一边又不愿意将这次本来的计划告诉她。
本次无非就是她自请入翁,找出真凶。
尽管她做十分缜密的计划,宋迟秋依旧十分担心。
“可要是中途有个意外。”
“要是有个意外,姐姐,那个人也逃不掉了,以后,就请你料理我的后事,并且把那坏人的骨灰做成香,来给我和父母上供。”
“呸呸呸!”
宋迟秋激动地打住她:“小小年纪,动不动就死的,难听死了,你听着,我不允许你有任何事,以后老了,我还要和你坐在院子里打毛衣呢。”
宋迟穗笑了:“打毛衣不如打麻将,打麻将活动脑筋,不容易得老年痴呆。”
两人打趣着,宋迟秋却笑不出来,她知道此去万般风险,不是开开玩笑就能过的。
信号烟花、直升机、便衣保镖都在,但她还是不放心,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而且不能打草惊蛇,那保镖自然是不能带熟悉的人,还是外边请的,也不知道靠谱不。
宋迟秋的愁是有原因的,她怕宋迟穗腿脚不便,连求救都来不及。
宋迟穗按着她的手:“姐姐你大可放心好了,先别说这只是我们在想,那个坏人会不会出现,纵然是出现了,你看。”
她将腿抬起,轻轻在她面前转动了。
宋迟秋眼睛瞪圆,一下惊喜道:“你的腿。”
“嘘。”她竖着食指按唇瓣,朝门外瞥去。
小心隔墙有耳。
宋迟秋捂着嘴:“什么时候好的。”她鼻子一酸,眼眶都有些红润了。嗓音带着颤抖,有些沙哑。
宋迟穗放下脚:“也没完全好,但是,我想到危险时候,站起来逃跑应该没问题。”
“太好了。”
宋迟秋这才放宽些心:“要不,还是跟邓离说说,保险起见。”
她摇头:“不行,这次计划不能告诉她,一来,是她的生日,二来她不需要知道。”
*
晚上,生日宴的名单还没拟完,宋迟穗回到卧室正在“加班。”
白色的山茶灯下,她侧坐着,手腕直在桌上,正在细细地写啊写。
写了一会儿,她有些累了,伸手拍嘴,眼皮子上下打架,泪花只在眼睛里转。
邓离看她亲自操劳,十分感动,竟十分地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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