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之后,常衡才道:“好,我答应你。纵然是死,我也死在这片土地上。”
待他伤好离开皇宫时,人间已至九月中旬。
北国再度被寒意笼罩,虽白天依旧艳阳高照,但早晚温差较大,外面干冷干冷的。寒风吹在脸上,像是薄刃生割皮肉。
自从上回踏青事件发生之后,孟梨的意识再也没有恢复清醒过,哪怕是一瞬,也没有。
他总是恍恍惚惚,也懒懒散散的,非常嗜睡。
醒来时,也不吵不闹,安安静静盯着床帐,能盯半个时辰都不眨眼。常衡有时会问他在看什么,孟梨多数是不理他的,就有一次告诉他说,床帐好像鸟笼子,而自己就是鸟,被关起来了。
常衡直接扯了床帐,当着孟梨的面,命人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火光映着少年秀气的眉眼,似雪后的墨梅,异常清寒,却也空洞。
他抓着孟梨的手臂,伏下头来,郑重其事,也温柔无比地告诉他:“阿梨不是被囚困的鸟,阿梨是我捧在手心里的珍宝。”
孟梨神情怔愣,无神的双眸,似在看他,又不似在看他。
天气冷,可孟梨却不愿意穿衣服了,他说自己是小狐狸,而狐狸是不用穿衣服的。衣服是束缚,是绑在他身上的死物。
他会光着身子,撅着屁股跟小动物一样,在床上爬来爬去,然后再一头扎进毛茸茸又厚实的毛毯里,把自己裹成一个球,能安安静静睡一下午。
睡醒后,会央着常衡喝一碗温热的糖水,喝完之后,就从毛毯里爬出来,非常熟练地钻进常衡怀里,让常衡抱着他,再吃一个烤橘子,或者半根烤红薯。
他现在的行为,完全就是一个孩子,准确来说,是一只智力低下的幼兽。总是吃得满脸都是,常衡会不厌其烦,温柔地一遍遍替他擦拭。
顺便把孟梨吃不完,随手塞他嘴里的食物吃掉。
然后拿出从外面买回来的话本,圈着孟梨,温声细语念给他听。孟梨听得似懂非懂,睁着一双没什么神采的眼睛,也不知道在看哪里。
不穿衣服终究是不行的。常衡生怕态度强硬,会再度刺激到孟梨,又不敢让他穿动物皮毛的衣服。
哄了又哄,孟梨才答应,穿夏天的薄衫,轻薄如纱,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露出的皮肤似冷玉一般莹白,又无比光滑水嫩。
稍微碰一碰,就会泛起桃花般的绯红。
动情时尤盛,极其靡艳,妩媚动人。他也不懂得拒绝了,睁着一双瞳色浅淡的眼眸,一点点染上情|欲。
还会天真地问常衡,为什么要用鞭子打他那里。
常衡告诉他,这不是打,而是爱。我们是夫妻,我是你名正言顺的夫君,只有我可以这么对你。
孟梨还是不懂。
常衡吻着他的眼眸,轻轻解释:“就是和你相伴到老,一辈子伺候你,保护你,疼爱你的人。”
孟梨似懂非懂,没有迎合,但也没有拒绝,坦然地接受了。
再也无力对抗命运。
爱恨和欲|望交织,将两人都困在深渊里,挣不脱,也跑不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常衡请来无数名医,以及能人异士,试图治好孟梨的病,可依旧没有半点起色。
反而让原本一直乖顺安静的孟梨,再度陷入了不安。
孟梨会等人走后,抓着常衡的衣袖,神情怯怯地问:“我是不是又做错了什么?”
“阿梨什么也没有做错。”
“可我不认识那些人,是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