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一日在寺庙歇息。
狸珠抱着蒲团, 他坐在佛台之下,空气中残留有线香,深夜之时, 在月光映照时, 他看见了若有若无的魂灵。
他不由得看向怜, 怜闭目打坐,他便没有将人叫醒。
月色之下, 窗台与梁柱旁有黑雾出现,他未曾感受到邪气, 倒像是薄薄的一层阴纱,笼罩在窗台墙壁附近。
他朝着那一团黑雾伸出手, 眼见着黑雾在半空之中凝聚成人形, 如同一道单薄随时会消逝的魂灵。
在他面前展现出人形,对方未曾言语, 他却能听见传来的轻柔音色。
“过来——”那道黑影站在窗台边呼唤他。
似在夜色深处等他。
声音仿佛具有某种魔力,令人想要靠近, 狸珠下意识地便随之站起来。
几乎是他起身的那一刻,怜随即睁开眼, 冷淡的眸光横扫而去,窗边的黑雾随即消散一团。
狸珠依旧保持着站姿, 他与怜对上目光,略有些尴尬。
“怜公子,我方才听见了外面有人唤我……我下意识地便想跟过去。”
“他们不会主动招惹人,不要对他们好奇, 那些是阴间魂灵。”怜对他道。
狸珠随即乖乖的又坐下来, 怜主动地朝他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他顺着看过去, 兴许是担心他乱跑,如此有些不自在,他对怜道。“怜公子,这般我有些不舒服……能不能换一种。”
言罢,没等怜回复,狸珠主动地牵住人,十指相扣的姿势。
“这样就好了,若是我有意外,你随时可以察觉。”狸珠说。
怜垂眼看他,未曾应声,只稍稍用力,狸珠侧头靠在墙壁上,用目光临摹着怜的侧脸,随即将脑袋靠了上去。
今夜并不太平,狸珠方闭眼没多久,身边的动静令他惊醒,怜松开了他,在他身侧布了一道结界。
外面月色被遮掩,隐隐有邪祟的气息传来。
“在此地等我。”怜只留下这一句。
自从入幻境以来,狸珠看的最多的便是怜的背影。怜总是只身前去,他在一旁束手无策,一想起他是此世救世主,便又稍放下心。
单名怜字,江雪岐字圣怜,是幻境之中的巧合,还是当真与仙君有联系?
狸珠胡乱猜想着,抬眼见神君立佛台之上,怀里的蒲团放至一侧,他随神佛一并闭眼。
祈愿怜平安。
狸珠在原地等了一个时辰,未曾踏出结界,迟迟不见怜回来,他不由得焦急起来。
他只能在夜色之中等待,如同灵魂斑驳起锈迹,待黎明之际见到那道身影,心境才退却锈痕。
一袭白衣自黎明而出,怜执掌青铜剑,艳丽的面容被墨色发丝遮掩一部分,袖侧和衣袍上沾染了鲜血。
深红的血,映在雪白衣衫上,分外刺目。
前日包扎的伤势如今血色浸透纱布,怜第一次伤势这么严重,狸珠他不由得心提了起来。
“二哥哥——”
狸珠顾不得结界,他直接便跑了出去,怜察觉时已晚,待他踏出结界的那一刻,寺庙周围的邪祟之气蔓延而来。
他怔愣在原地,邪祟异常的快,但是怜更快,怜掌中青铜剑出鞘,一道漫天剑意朝着他身后而去,化作弦月长风将邪祟劈碎。
狸珠看的分明,他捕捉到一丝邪妄之气,快的几乎是错觉,待他再看,剑意已经散了去。
青铜剑落地,剑鞘滴落一滴鲜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