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对唐周的每一刻,好像都成了一个奇怪的矛盾体。此时也是如此。即使他从未表露在面上分毫, 连在这个距离的唐周, 都无法看透沈俞安简素淡然的外表下是那猩红可怕的内心。
唐周听他这样担忧慌张的声音, 只来得及先回应沈俞安一声:“我没事。”
沈俞安身边的那些衙役早已经追着那男人消失的地方继续探查下去了。只有沈俞安出现在唐周眼前,凝望着唐周看来的在灯火下如此澄亮的眼睛, 他回复时所带的极具柔和性安抚的笑容,都这样好看。将人的心脏牵动,怦然跳动着, 宛若那熊熊燃烧的灯火,明亮而又灼热。
沈俞安覆盖在唐周肩上的手, 似乎能透过这一层布料抚摸到唐周的躯体。他的体温将他的掌心郁热,他的手指悄悄缠着一点被夜风吹拂过来飘荡的属于唐周的发丝。一点点缠绕、一点点纠缠、一点点——
“大人?”
唐周不明所以地看着沈俞安, 见沈俞安这样呆站在这里半晌才突然呼唤一声。这样一声,却终于让沈俞安回神过来。沈俞安的眼睫颤了颤, 遮挡了他眼眸当中那几乎癫狂的眸色。
他的手指顺着唐周的肩膀滑下去, 将唐周那被弄乱的衣襟整理。目光落在唐周有些松垮的腰带上, 他目光渐深。大约心里叫嚣着要将他的腰带彻底解开,手上却扯着那条腰带将其重新给唐周系好,嘴上说的却是那正义凛然的话语。
他与唐周说道:“我已然让人去寻那登徒子。你不要担心。你是不是想要瞧湖里的花灯, 我们去那边的阁楼上, 你能将整片湖上所有的花灯都能看得清楚, 还有等会儿就要开场的水上表演。顺便你将刚才的事情细细告知我, 我才好继续调查下去。”
本来唐周听闻沈俞安的前半段话, 是不打算前去的。因为他还记得他答应顾淮之的事情,想来此时顾淮之应该还在桥上等着, 可是又听闻了沈俞安后面说的那句话,知道这件事与沈俞安的公务有关系,也不想耽误沈俞安的公务。
于是唐周先向沈俞安帮自己这里衣带的事情道谢,又与沈俞安说道:“我自然会向大人讲清楚方才的事情,只是大人,我有约在先,恐怕实在不能在你那里久留。”
“有约?”似乎沈俞安最先注意到的就是这个。
唐周点了点头。沈俞安带着唐周走出人群,似乎是为了避免唐周被人群挤到,他便一直走在前面。大约又是怕唐周被人潮挤走,沈俞安停下脚步来,他伸手过去,直接抓住了唐周的衣袖。他与唐周说道:“小心走散。”
他的手指混合的阴影里揪着唐周的衣袖,手指以一个扭曲而又无人所知的形状揪着那袖子,似乎正昭示着沈俞安平静面貌下扭曲的内心。他其实应该更想牵住的是唐周的手,但那好像难以判定,若是真的亲密地接触到了他。沈俞安会控制不住内里猩红的情绪而做出什么事情来。
他是大人,兰泽县的县令。不应该做什么莽撞无礼的事情。他只能极为简单地问询:“和谁有约?”
唐周只感觉自己的袖子被沈俞安攥得有些紧,只以为是沈俞安确实担心他被人群冲散,也便没有怎么在意。他回答了沈俞安的问题,与他说道:“是淮之。”
与顾淮之相处了这样久,其实他们早已相互称呼自己的名字。不过唐周说出这个名字来,唐周忽然察觉攥住自己的那只手似乎攥得更紧了,唐周还未细想,前面的沈俞安说道:“为何叫他淮之,叫我大人?”原来他想要说的是这件事。
唐周傻愣愣地“啊”了一声,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