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舟樾闻言略有些懵然,他实在思忖不出这位六皇子殿下究竟要做什么,可仍是不得不拱手,道了句“是”。
这位六殿下给他的香药名为“尽余欢”,他也不知此物究竟是从何而得,还要他变着法子献给太子。
此药是不折不扣的媚药,但并非简单的暖情之用,常是那些男人为了在床笫之间足够尽兴而准备的药。
但使用此香药时也有一个禁忌,便是与酒同服会催发药性,酒喝得越多,药性就越强。
虽看出李舟樾似有疑惑,但萧煜并未解释,只缓缓摩挲着光滑的杯壁,气定神闲道:“且耐下性子,很快便会有好戏看了。”
李舟樾眼看着萧煜盯着手中杯盏内澄澈的茶水,露出一丝浅浅的笑,不知怎的,竟觉头皮发麻,说不出的渗人。
“若殿下无旁的吩咐,那草民便先退下了。”
李舟樾低身告退,然还未出雅间,就听身后人蓦然出声。
“等等,除却七皇子,还有一人……”
*
二月中旬,若说最重要的节日便是寒食。
安庆帝近来身子好转了许多,今年寒食,便亲自带着太子和文武百官至皇陵祭祖。
及至归来,夜间又在御花园中设寒食宫宴宴请众朝臣。
白日皇陵祭祖之事,如今左腿残疾的萧煜自是没有资格参加,及至天色将暗,才有辰安殿的小太监请他去御花园赴寒食宫宴。
萧煜由小成子伺候着换好衣裳,拄拐行至御花园时,一下便吸引来了无数目光。自打他回来,多数时候都呆在宫中,故而不少朝臣还是头一回见他这般模样。
那些朝臣在惊诧过后面面相觑,目光各异,虽早有耳闻,可亲眼见到昔日光风霁月的六殿下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仍不免心下唏嘘。
萧煜对周遭那些善或不善的打量只作视而不见,面对前来施礼的朝臣,也只淡笑着回以颔首,态度多少显得冷漠疏离。
最后,还是十一皇子萧烁远远瞧见萧煜,起身将萧煜扶坐到了他的身侧。
不多时,安庆帝入席,宫宴正式开始。
因是寒食,不宜动火,御膳房上的都是前日就备下的冷食,安庆帝举起酒盏敬了众臣一杯后,便令众臣随意吃喝,不必拘谨。
萧煜只堪堪用薄唇触了触杯盏,沾了一些酒液,并未多喝。
他用余光瞥向太子的方向,便见七皇子萧灼和九皇子萧煊正与太子喝得尽兴,且一杯又一杯地敬他。
很快,萧煜就见那位尊贵的太子殿下神色有异,他双颊通红,眉头紧蹙,甚至额上青筋绷起,似在拼命隐忍什么。
片刻后,太子便起了身,急急离了席。
坐在萧煜身侧的十一也看到了这一幕,疑惑道:“太子殿下这是要上哪儿去?”
萧煜淡然地夹了一筷子乌饭送入口中,“兴许是内急吧。”
他慢条斯理地嚼着口中的乌饭,再抬首看去,便见那厢的七皇子和九皇子正相视而笑,笑意促狭中带着几分嘲讽。
就像是在庆祝恶作剧的得逞。
萧煜唇角亦泛起几不可见的笑意,举起酒盏复又抿了一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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