绥儿已近五月了,不但长开了,手眼也都灵活了许多。
孙氏很是喜欢绥儿,她拿着个老虎布偶逗弄地绥儿咯咯笑,自个儿也跟着笑起来,苏织儿拿起绣筐中绥儿的小衣缝着,见状忍不住道:“叔母既得这般喜欢孩子,为何不与叔父生一个。”
闻得此言,孙氏眸色黯了黯,旋即勉笑道:“嗐,你以为是我不想要啊,还不是这么多年都怀不上,幸得你叔父和祖母不嫌弃,不然就我这般的,嫁给旁的人家只怕早就给休弃了。”
苏织儿朱唇微抿,知自己嘴快说错了话,惹得孙氏伤心了,她默了默,又道:“爹他为祖母请来了不少大夫,要不让那些大夫替您瞧瞧,指不定还能医好喽。”
“哎呀,不用了。”孙氏摆摆手,“这早几年也就医了,可我如今这年岁,都三十好几了,旁的与我同岁的,孩子怕都到了成亲的年纪,若再怀胎,只怕惹人笑话,说我老蚌生珠。”
孩子这事,过了这么多年,孙氏也算看开了,苏峥也曾劝过她,说若真命里没有,也强求不得。
孙氏眼也不眨地盯着绥儿看,越看越欢喜,不由得感慨,“你看这眉眼,着实好看得紧,就是瞧着不大像你,八成啊是随了他爹,想来这小子的爹生得定然不差。”
苏织儿闻言不知想起什么,掩唇轻笑出声,“是啊,的确不差,毕竟我这人……也不是什么歪瓜裂枣都瞧得上的。”
“瞧给你得意的。”提及绥儿的爹,孙氏顺势问道,“话说,都过了这么久了,他爹那厢还是没回信吗?”
苏织儿闻言唇间笑意渐散,她摇了摇头,神色低落道:“也不知是没寄到还是怎的,至今都没消息。”
见她这般黯然模样,孙氏安慰道:“这最南边到最北方,信半途寄丢了也是有可能的,毕竟如今正值先皇驾崩不久,新帝登基,朝局不稳,外头难免乱些。要我说,反正你也想他过来,不如让你爹直接派人去沥宁,如今我们这位新陛下大赦天下,也可以借机疏通疏通关系,想想办法,免除他流人的身份,接到玉成关来。”
孙氏这话说得不无道理,苏织儿微一颔首“嗯”了一声,待午后绥儿睡熟了,便让乳娘和凝香凝玉照看着,自个儿去了苏岷的书房。
她轻手轻脚地推门进去,便见苏岷正蹙眉站在窗前,神色凝重。
“爹。”苏织儿低低唤了一声。
苏岷转头看来,面上浮现淡淡的笑意,“织儿,你怎么来了,绥儿睡着了?”
“嗯,睡着了,趁着他熟睡,我才有机会出来找爹您。”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苏岷行至圆桌前,同苏织儿一道坐下,还倒了一杯热茶递给她。
“我……”苏织儿捏着白瓷杯盏,迟疑着开口,“我想请您帮我去沥宁接回周煜。”
见苏织儿定定地看着他,苏岷沉默片刻道:“织儿,那个周煜……你觉得真的是值得托付的人吗?你是真心喜欢他,还是仅仅因为……他是绥儿的爹?”
苏岷并未随口问的这话,关于苏织儿嫁人的始末,他已然了解得一清二楚,知道她当初是被逼无奈的。
对于苏织儿嫁给流人一事,说实话,虽他曾经也是流人,但他仍然很介怀,毕竟若他当年没有出事,将顾郦娘和苏织儿好生接进京,苏织儿定能自小锦衣玉食,过着富庶的日子,长大后嫁得高门,而非一个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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