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此处虽比不得家中,但好歹十分清静。”季蕴莞尔一笑道。
“这话没错,我方才一路过来时,途经了一处竹林,当真是曲径通幽。”何毓看向季蕴,仔细地打量了一番,随即笑道,“还有,我观你现下,竟是比从前在江宁时平和了几分。”
“是吗?”季蕴一怔,她神情纳闷地道,“我怎不知我比从前平和了。”
“你自己当然是瞧不出来,我与你三年同窗,几乎是日日都在一处,我还能看不出吗?”何毓勾起嘴角,打趣道,“不信啊,你去问问云儿,她是你的贴身女使,你的变化她定是会瞧得出来的。”
云儿一凛,她仔细地端详着季蕴,支支吾吾道:“娘子是变得温和了一些。”
“云儿!”季蕴顿感窘迫,嗔道。
“云儿都说了,你能信了罢。”何毓瞧见季蕴羞恼的模样,忍不住捂嘴偷偷笑了起来。
季蕴暗叹一声,剜了云儿一眼,她倏然想起秦观止淡漠的脸庞,心中登时涌起一股愁绪,欲言又止地问:“临臻,师父他如今,怎么样了?”
“我本以为你将师父忘了呢。”何毓笑意微敛,她神情无奈地瞥了季蕴一眼,语气有些幽怨地道。
“我怎会将师父忘了。”季蕴闻言心虚万分,神情讪讪地辩解道。
“那你回来这些日子,怎不肯寄一封信给师父?”何毓蹙眉,质问道。
“我寄过。”季蕴没底气地道。
“只一封又算得了什么。”何毓掀起眼帘,目光直勾勾地朝季蕴看去,语气淡淡地道。
季蕴登时哑然,清亮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羞愧的情绪,她垂下眼睫,在脸上留下一道淡淡的阴影。
“我实话同你说了罢,师父近来一直郁郁寡欢,脾气也不大好,谁见了他都避之不及。”何毓瞧见季蕴颓唐不安的模样,她叹了一声道。
“那现下师父如何?”季蕴心中一急,忙问。
“你还知晓关心师父,如若你真关心他,怎能如此狠心,你不同我联系便罢了,可竟连师父也不联系,你就算心中怨恨他,好歹是师徒一场,总得顾及一下师徒情谊罢,如今竟成了冤家一般。”何毓心中有气,语气充斥着不满的意味。
“临臻,我……”季蕴自知理亏,她吞吞吐吐的,说不出话来了。
“你不要怪我说话难听,我今日这些话皆出自一番肺腑,望你能听进去一些,往后我便要去东京了,要见你可不是说能够轻而易举的,总得车马劳顿罢。”何毓打量着季蕴的神色,她沉声道。
“我明白。”季蕴有些心不在焉地道。
只是,她怎么能告诉何毓,那日在青园秦观止偷亲她之事,这种难以齿启之事让她怎么宣之于口。
如今,季蕴也只能将此事烂在肚子里,装作什么都未发生过一样。
第37章 为官 雨霖铃(七)
“你明白就好。”何毓垂眸, 语气缓和下来,轻声道,“我也不是责怪你的意思, 只是瞧着师父那个样子, 我当真是不忍。”
季蕴闻言心中十分不是滋味, 她倏然想起离开江宁那日, 秦观止立在江边落寞的身影, 喃喃道:“是我辜负了师父对我的期许。”
“师父一向严厉, 是尽他这个师父的责任,他将他毕生所学传授于咱们, 不就是为着咱们以后有一个好前程吗?”何毓若有所思道, “我此次能够顺利入京为官,就是有师父在背后举荐之故。”
“前程?什么是前程?”季蕴静静地看向何毓,问。
何毓愣住,没有反应过来。
“难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