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私底下,裴怀月说话也是滴水不漏。
祁华只觉嗓子干哑,一时间竟似说不出话来。
这时一道婀娜的身影却是灵巧的蔽身于暗处,如此打量着两人一举一动。
躲在暗处的女郎有一张秀美的脸颊,赫然正是卫馥。
瞧着眼前这一幕,卫馥一张明媚面孔之上亦不觉流转了几许讶然!
是,她也怀疑上了祁华。如果不是祁华泼了茶水,赵月就不会去换衣衫。那么如此一来,这场栽赃陷害也就未必会成功。
更不必说她跟祁华十分相熟,别人可能瞧不出来,她却分明窥见祁华面上掠过的一丝惶恐。
大家相处久了,自然不免会对对方了解几分。旁人虽看不出来,可卫馥却看出来祁华似有心事。
于是卫馥心念一动,便轻盈跟上。
她绝不是鲁莽行事,曾经卫馥在军中也曾做过斥候,习过潜行追踪之术。
安全是第一要紧的,所以卫馥跟祁华始终隔了一个距离。
从这个距离,她并不能听见祁华跟裴怀仙说什么,却能瞧出祁华面色十分古怪焦躁,两人气氛甚为诡异。
然后卫馥心中就轻轻一怔。
她想,祁华在跟裴怀仙说什么呢?
这样想着时候,卫馥慢慢握紧了随身的短剑剑柄。
一想到这些事情可能会跟裴怀仙有关,卫馥甚至不免有些紧张。也许并不是因为她曾经对裴怀仙有什么暧昧之情,而是因为她的杀人之技乃是裴怀仙所教的。
她记得当年裴怀仙救了她的事。
那时候自己被父亲仇家所俘虏,幸亏裴怀仙救了他。如若不是裴怀仙,她这样一个小女孩儿,还不知晓会遇到什么样的可怕事情。
之前她想到的自己获救之下,自己扶着重伤的裴怀仙彼此扶持的事情。
可这一刻,她却想起当年千钧一发之极,裴怀仙要自己杀人情形。
那几个贼人被裴怀仙杀了大半,只留下一人。
那人深受重伤,可如若让此人走脱,说不准他就会叫来同伙。
裴怀仙厉声说道:“杀了他!”
杀了这个贼人是应该的,可那时候她不过是个小女孩儿,听着这样言语,竟觉不敢。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觉得裴怀仙这个救命恩人亦是变得有些可怕。裴怀仙一双眼里仿佛透出了精光,闪闪发光盯着自己。
她最终还是未能下得了手,是裴怀仙拖着重伤身躯,一剑将那凶徒了结。
面对失魂落魄的卫馥,裴怀仙并未柔语安慰,只说道:“这卫家的女儿,怕什么杀人。”
接着裴怀仙就说道:“你现在还小,所以我可以替你杀人。等你长大了些,就要学会自己来做这些事。”
现在卫馥手中握着的,就是能杀人的快利之剑。
现在李玉珠就垂着头,看着自己一双纤纤素手。
这么几年光景下来,李玉珠自然再也不惧夺人性命。
别说是什么侮辱自己禽兽,便是不相干的人,那些性命也没什么要紧。
就好似今日程芷的死,并不能使得李玉珠内心之中升起半点波澜。
当年那个助自己摆脱厄运年轻男子所说的那些话儿,仿佛犹在她耳边回荡。
此刻余姑却在马车里说道:“玉珠,我看有些事情十分危险,你也不必去做了,好不好?”
余姑的嗓音里流转一抹担切,可能这些话已经藏在了她心里很久,如今终于说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