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胧的血污之中,南姑仿佛又回到了曾经的青涩年华,那时候自己还年轻,纵然不够漂亮,可也是鲜润动人。
在枯燥乏味的人生之中,有一日苏翰林就这般活色生香的出现在自己面前,给她人生染上了一层明媚的彩色。
她忽而禁不住笑了笑。
林滢赶上去抢救,可只看一眼,林滢心里也是沉了沉,知晓自己已经是无能为力。
以南姑此刻之伤势,是怎么都救不回来。
颈动脉被割破,会导致伤者大量失血,快的几分钟内就会意识昏迷。
林滢不甘心,她忍不住问:“南姑,那个掳走温妍之人,究竟还有什么别的特征,嗯?”
南姑如饮醉酒了一般,半梦半醒,微微恍惚。
林滢这么急切的追问,南姑倒是确实想起了一桩事情来。
那日,那人勒毙了云嫔,然后那人就做出了一个极奇怪的举动。
他手指捏了一个手势,然后以食指擦过了对方眉毛。
南姑大口大口喘气,身躯如抖糠一样发颤。
她松开手,那枚染血的发钗便落在了地上。然后,她缓缓抬起了双手,因为她双手本被绑在一起。
林滢留意到她其中一只手发颤扣起了中指和无名指,小指翘起,拇指贴近了食指。
这是某种手势?
林滢心里微微一动,袖中的手掌也模仿如此动作。
然后林滢眉心一热,却被南姑手指按住。
南姑模仿那凶手对云嫔的动作,这样轻轻的一划。不过那人手指无血,南姑此刻手指却沾染了鲜血。
如此比过眉毛这样一划,林滢面颊之上也多了一道浅浅血痕。
做完这个动作,南姑就手一软,松松垂下去。
这是她活着时候最后一个动作。
徐公公自是又惊又恼,不免担心陛下怪罪自己办事不利。
林滢却无暇顾及徐公公是什么心态,她只觉得南姑最后举动似有一定含义,似要告诉自己些什么。
可是南姑想要告诉自己什么呢?
又或者南姑弥留之际,又究竟是想到了什么?
此刻林滢面颊上沾染了血污,不过她却并没有立刻将自己面颊上的血污这么擦干净。她反而掏出了小镜子,将自己面颊瞧了又瞧。
她还取出纸笔,将自己面上血痕的位置精确描绘。这样描画记录之后,林滢方才掏出了手帕,将自己面颊之上血痕都擦得干干净净。
林滢比划着南姑临死之前的手势,她第一时间联想到的自然就是莲花教。
莲花教杀人之前,以指比眉,口念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所谓真空家乡,指的就是没有痛苦的神佛国度,渡入此间,就再无世俗痛苦,只有平安喜乐。
那么如此一来,杀人也不是造孽,而是一场超度。
这甚至颇显慈悲,因为莲花教杀的是敌人,可杀人是为渡人。那可果然是宽宏大量,不计前嫌。
只不过认真分析,南姑举动又似与莲花教的超度之举颇为不同。
莲花教超度敌人时,虽以手比眉,却是手握成拳,只以食指轻点眉心,与南姑所结之手印截然不同。
而且南姑手势是划过眉毛,而不是轻轻一点。
林滢心生困惑,却也是不由得将这般困惑如此压在了心底。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