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遇这些?这一切一切,难道对她公平吗?”

面对女儿的质问,杨钊却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他不为所动,只说道:“为什么不公平?正因为她是温家女,所以才能锦衣玉食,才能在富贵堆里长大。倘若她出身贫家,可能早就死在奉天之乱里,她甚至都活不到十八岁。是家族让她得到诸般好处,她才有机会成为京城第一的美人儿。”

“那么让她回报一二,侍奉一下玉辰王,又哪里算是委屈了她?”

“臻儿,对比温妍,你便知晓父亲对你是何等之好,又在你身上花费了无数的心血。温妍不过是待你亲切温柔些,陪着你玩耍,使你没那么寂寞。可你这一身才学,聪明伶俐,都是杨家赐予,是因为为父一直稳稳当当的做这个杨家家主。”

“你对一个温妍讲情谊,可你对你的父亲呢?便要父亲以及杨氏一族,为了你的温姐姐陪葬?”

杨钊很少呵斥自己儿女,他教育他们时,甚至是个很讲道理的人。

就像此刻他跟女儿说话,亦是如此

他的孩子很难不对他产生感情。

杨臻飞快擦去了脸颊上泪水,她忍不住伸手攥紧了杨钊的衣袖。

她说:“父亲,从前之事也不必提了。杨家当初结交玉辰王,也总归有几分迫不得已。可是如今,玉辰王已经沉寂多年,苏司主死咬着他不放,他已经今非昔比。我们杨家,也不必再受制于他。”

“那么到了如今,为什么不可以替温姐姐讨回一个公道呢?”

她这样急切的说,眼底也不免有一缕希望。

当年玉辰王明明是敲诈勒索,难道杨家还要跟他讲什么情谊,说什么不离不弃?

可是杨钊却是摇摇头。

杨钊说道:“不错,如今的玉辰王是已经不能使唤我们杨氏一族。他已经失势了,落寞了。但是当初,我们杨家为争取他的支持,你以为是清清白白?这其中也有一些十分龌龊之事,是杨家落在他手中把柄。”

“当然这些事若扯出来,玉辰王自己也落不得什么好,甚至会受到牵连。可倘若玉辰王保不住自己,便会拉我们杨氏一族下水。女儿,玉辰王可以失势,可是绝不能获罪。你要明白,你是我杨家女儿,本来就没别的选择!”

“家里太过于肮脏龌龊的事,父亲并没有让你沾,以后也尽量不会。如今为父只要求你,别再追查温妍之死。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而这就是杨钊对自己女儿的告诫。

当这个父亲离去时,杨臻的失魂落魄姿态连宫婢都瞧出来了。

有些东西就在这位贤妃娘娘心里碎掉,仿佛许多美好一下子都毁了去。

之后,她便写了那封遗书。

她的字迹很潦草凌乱,写时却一直眼眶发酸。

有两滴泪水顺着杨臻脸颊滑落,滴落在纸上。

杨臻已经没办法活下去。

于是她让流樱替自己梳髻化妆,换上了自己最喜欢的广袖流云裙。

流樱称赞那时候的贤妃十分美丽,说这宫里三宫六院,皆无这位贤妃娘娘的丽色。

之后,杨臻就一人在房中独处。

她打开了窗户,任由冷风吹进来。从小时候开始,杨臻就有这么个坏毛病。她一旦心里不痛快,总喜欢冻一冻自己,那样使得自己十分痛快。

然后她用发钗划破了自己的手腕,轻轻将手搁在几上,任由这鲜血一滴滴的淌落。

一滴一滴,顺着她手腕滴得满滴猩红。

父亲总喜欢说,人生有道坎,跨过去就通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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