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还记得,那天都补了什么货……”或者说,“船上搬了什么货下来?”
“油盐酱醋……针头线脑……郎中补回来的药材……酒水……胭脂水粉……笔墨纸砚……”杂七杂八的,这哪记得住?
“大件的……没有吗?”
小老儿想了又想,“席子?”这是大件吗?“竹帘子?”
席子是铺床的,卷起来是一个圆筒状。竹帘子是挂着当门帘的,卷起来之后的样子跟席子差不多。有时候洗刷了席子或是帘子,孩子就将那个东西卷在身上,然后靠墙站着,捉迷藏的时候是个极好的躲避地点。
但是这玩意看着能藏人,要搬下来……里面藏人的话,重量就不对了。搬货的人不会察觉不到差别的!
桐桐就问:“是船上的帮着卸货?还是店里的人自己卸货?”
若是船上的人帮着卸货,那这人就藏不住。一旦重了,船上的伙计就会想,是不是一个把两个席子或是帘子放在一起卷成筒了。把两个当成一个出货了,这是要吃亏的。
那这个藏人的假设就不成立,证明自己想错了。
可如果是店里的人自己卸货,发现重了之后,一般就不声不响,先搬回去再说。一旦搬回去,那藏着的人就能偷着离开。等主家再去看的时候发现并没有多出来,心里会疑惑,但也应该不会多想或是多言语。
要是这样的话,那就证明自己的猜想是正确的。只要找到卖席子的这一家人,验证一下真假,然后顺着韩记商号的船向下查就行。
因此,她这么问了这老人家。
谁知这小老儿说:“卸货的是憨儿。”
谁?
小老儿问说:“您是帮着找孩子的差爷吧?”说着就往码头边的小屋子去,“差爷等等……稍等……”
桐桐跟了过去,看见老人家提着灯叫人:“憨儿!憨儿!”
在外面都能听见呼噜声,这声音一停,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紧接着传来:“阿翁。”
“起来——来——出来——”
里面出来一个壮硕的汉子,年纪应该在二三十岁,可说话的腔调却如稚子,睡眼惺忪里见了生人还往老人身后躲。
桐桐恍然:这人有些智力缺陷。只怕是搬的轻了重了的,傻乎乎的也不知道言语。
老者就问:“你好好告诉差爷,上回搬席子,重不重呐?”
憨儿点头,’嗯嗯嗯‘的应着,“重。”
再多的,这憨儿就说不清楚了。
桐桐就问说:“那一日……船到的时间是不是跟以往有些不同?不是天不太亮,就是天将黑……”要不然很容易露破绽!
“对对对!差爷所说不差。要是以往,下半晌就到了。那日说是河道有大木挡道,竟是耽搁了,到时将晚,留了一宿才走的。”
“船走了有大半个时辰,听说有孩子丢了?”
“对对对!正是如此。”
桐桐心里了然,有人藏在船上,偷哪里的孩子是随机的。这条船路上遇到了被水冲倒的大树,大树挡住了河道,水路不通,耽搁了时间,赶在天黑到了这里。
那些人在船上看见了搬货的是个憨子,这才藏在了席子里。憨子不知轻重,搬了下去,因着夜色掩盖,没人注意到席子里有人。
然后趁着码头忙乱,从席子里钻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