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木枯黄,村庄灰败,远山惨淡,满目萧瑟与荒凉。

纵使如此,也是扶桑这个“笼中鸟”从未见过的景色,对他来说完全称得上“美景”了。

马车从一株大树旁经过,树干估摸有两人合抱那么粗,虬枝盘曲,纵横交错,若在枝繁叶茂时,定然遮天蔽日。

扶桑从未见过如此粗壮的大树,边走边仰着头看,发现树枝上七零八落地吊着许多麻袋、木桶、竹篓之类的东西,好奇地问修离里头装的什么,修离看了一眼,道:“装的是小孩的尸体。”

扶桑悚然一惊:“什么?”

修离道:“小孩夭折之后,父母把他们的尸体挂在老树上,就可以让他们的灵魂早日升天,保佑这家人以后的孩子不再夭折,人丁兴旺。”

扶桑对这种风俗闻所未闻,再看那棵大树,便觉得毛骨悚然,仿佛树上挂着的是小孩的鬼魂。

走出去很远,远到那棵树已经看不见了,扶桑仍觉得不寒而栗。

他想回车上了。

可下来容易上去难,他只是个小太监,哪有资格叫停马车,让整个队伍都因为他而暂停,只有太子和都云谏……

正想着,蓦然从车厢里传来太子的声音:“扶桑,上来。”

扶桑又惊又喜,惊的是太子仿佛和他心有灵犀,喜的也是太子仿佛和他心有灵犀。

这下用不着他开口,车夫就停住了马车,还帮扶桑摆好了轿凳。

扶桑踩着轿凳上去,进了车厢,问:“殿下有何吩咐?”

澹台折玉手里拿着一本书,道:“念书给我听。”

扶桑微愣,笑着应了声“好”。

十年前的那个夏天,为了给病中无聊的太子解闷,扶桑也曾念书给他听。

不过那时候扶桑才刚开蒙,字还没认全,通常是他一边念,太子一边教,教他字音、字义,若是再读到那个字他还不认识,太子便耐心地再教一遍,从来不会嫌弃他,不像太监学堂里的老师,经常会骂他笨,还会用戒尺打他手心。

一边回想着儿时的美好回忆,一边脱了鞋爬到太子身边,从太子手中接过那本书,只见靛青色封皮上写着几个大字——卖油郎独占花魁②。

扶桑:“……”

这名字一看就不太正经。

他还以为太子会让他读类似四书五经那样的名家经典。

澹台折玉道:“从二十五页开始读。”

扶桑依言翻到第二十五页,清清嗓子,抑扬顿挫地读起来:“秦重想酒醉之人,必然怕冷,又不敢惊醒他。忽见栏杆上放着一床大红丝的锦被,轻轻的取下,盖在美娘身上,把银灯挑得亮亮的,取了这壶热茶,脱鞋上床,捱在美娘身边,左手抱着茶壶在怀,右手搭在美娘身上,眼也不敢闭一闭。正是:未曾握雨携云,也算偎香倚玉……”

扶桑平时只读医书,未曾读过这类怪书,却也约略知晓末尾那句里的“握雨携云”、“偎香倚玉”隐喻的什么。

读着读着,白生生的脸便又泛起红来,犹如被春风吹红的桃花。

澹台折玉侧躺着,以手支头,原本闭着眼,听着扶桑的声音越来越低,便掀开眼帘看过来,正好撞见扶桑在偷觑他。

“怎么了?”澹台折玉问。

“我只是有些意外,”扶桑嗫嚅道,“殿下竟然喜欢看这种书。”

“‘这种书’是什么书?”澹台折玉故意问。

扶桑不知该如何形容,想了半晌,只想到一个不痛不痒的词:“闲书。”

澹台折玉淡淡道:“那些满篇之乎者也、仁义道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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