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手碰人家的脸,正无措,柳翠微忽然倾身抱住他,脸埋在他胸口,呜咽不止。

扶桑僵了僵,抬手回抱住柳翠微,轻轻地拍打她的脊背,道:“哭罢,尽情地哭罢,哭出来就好了……”

被柳翠微的哭声感染,他也湿了眼眶,越说越哽咽。

除了父母遇害那天撕心裂肺地恸哭了一场,柳翠微再也没有哭过,哪怕昨晚疼得浑身发抖,她也没掉一滴眼泪。

然而此时此刻,她猝不及防地被扶桑的关怀与温情击垮,像抱着救命稻草一样紧紧地抱着他,任由眼泪肆意流淌,将积压在胸腔里的悲痛、屈辱、怨恨、怖惧统统发泄出来。

等眼泪流干了,柳翠微离开扶桑的怀抱,背过身去,用帕子擦了擦脸,而后面对扶桑,嗓子比刚才哑得更厉害了:“我现在一定很难看罢?”

扶桑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才没有,长得好看的人无论怎样都是好看的。”就像澹台折玉,任何时候都是那么的赏心悦目。

柳翠微道:“自从爹娘去世后,就再也没有人为我着想了,所以我特别感动……扶桑,我们俩才刚认识,还谈不上什么情分,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扶桑脑海中也有个声音在问:你为什么对她这么好?你到底是为了她,还是为了你自己?

扶桑慌忙将那个声音赶走,讷讷道:“我……其实我也没帮你什么,是殿下,得他向君北游开口才行,我只是……只是狐假虎威而已。”

“狐假虎威”用在这里并不恰当,但柳翠微明白他想表达什么,她由衷道:“不管怎样,我都非常感激你。扶桑,谢谢你。”

只可惜,就在昨晚,她的命运已经拐到了另一个方向,扶桑为她指的那条路,她走不了了。

可转念一想,也没什么值得可惜的,不管走哪条路都没有分别,都是听人摆布,身不由己。

她越这样说,扶桑心里越惭愧,他只想尽快离开这里,强笑道:“不说这些了,你赶紧洗把脸,再从新化个妆,吃完早饭就得启程了。”

柳翠微点点头,道:“你先去吃饭罢,我收拾好就出去。”

从房间出来,扶桑摸着被泪湿的那一小片衣裳,胸口又闷又堵。

他不敢承认,其实他并不只是为了柳翠微好,他有自己的私心,纵使他一次次告诫自己不要贪心,却还是贪婪地想要把澹台折玉据为己有。

他变坏了,他再也不是曾经那个正直善良的扶桑了。

这种改变令他难过,但更多的是害怕,他怕自己会在贪欲的驱使下越变越坏,更可怕的是,他明知自己正在泥足深陷,却无法自拔。

都怪都云谏!

是都云谏在他心里种下了邪恶的种子!

扶桑恨死他了。

可这恨也是空泛的,毫无底气。

潜意识里隐约明白,其实他怨不得别人。

①引自《论语·颜渊》

第105章 小太监105

从冬走到春, 又从初春走到暮春,这条漫长的流放之路终于走到了尽头。

从去年十月底,到今年四月末, 他们慢悠悠地走了半年。

已是春夏之交, 纵使是偏远苦寒之地,也早已是绿意盎然, 花明柳媚, 蝶舞蜂飞,甚至能听见蝉声吟吟。

扶桑倚在车窗边看风景,外面一丝风也没有,树叶都是静止的,虽不算热, 但有些闷得慌。他手里慢悠悠地摇着一把前几日新买的缂丝牡丹花鸟团扇,扇坠上的流苏跟着摇摇晃晃, 玄冥仰躺在玉簟上,伸着两只前爪去抓流苏玩儿。

玄冥-->>

章节列表 转码阅读中,不进行内容存储和复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