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约间,他看到一束黄色的光从不远处亮起。
一辆黑色的轿车从里面缓缓驶出,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从汽车的后视镜中,他似乎看到了司机的脸,表情中透露出的,是深深的疑惑和怜悯。
这大概都是他的幻想,天这么冷、夜这么深,根本没人会多看他一眼。
很快,车子开走了,邵谦的身边,除了怒吼着的风雪声,再听不到任何的声响。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越来越迟钝,呼吸变得越来越慢,心跳声也在一点点减弱。
他是一个因为犯了错,被惩罚在雪天苦行的罪人,除了奢求原谅,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的眼睛一点点地闭上了,思绪沉沉地往下坠。
“汪汪!”他似乎听到了旁边有声音,随后,他发觉自己的身体似乎被什么东西拱了几下。
他想睁开眼看,意识却仿佛陷入了沼泽中,无论如何都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
和莫霖打完电话约好过两天见面后,顾庭简便烦躁地关了手机,迅速冲了个澡便上床睡觉了。
他想用睡眠来抵御一切与邵谦有关的想法,他不想再看见这个人委屈无助的样子,不想再同情心泛滥地去相信他,然后毫无防备地被他欺骗。
他没有耐心再用下一个十年来教会邵谦什么叫做信任。
仰面躺在床上,顾庭简烦躁地试图屏蔽自己心里的杂念,半梦半醒间,数个小时悄然逝去。
“汪汪!”
“汪汪!”
他听见布丁在房间门外咆哮,翻了个身,高声呵斥了几句,“大晚上的你吵什么!再这样明天零食没了啊。”
可能是因为语言不通,他的斥责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布丁在门外反而叫地更凶了,一边叫还一边挠门,尖锐地指甲声一遍遍刺激着顾庭简的耳膜。
顾庭简不堪其扰,只好从床上爬起来,披了件衣服打开了房门,“你发生疯啊?别人家狗发情也没你这么疯的。大半夜这么激动,捡到媳妇儿了?”
布丁咬着他的裤腿,焦急地将他往外拽。
“干什么?干什么!晚上没吃饱?”
布丁奋力地将他拽下楼,前进的方向,显然是大门的方向。
“布丁,外面下着大雪呢,爸爸明天再带你出去玩,好不?现在出门你会冻死的。”顾庭简苦口婆心地劝说着。
布丁见他不愿意按照自己设定好的路线前进,焦急地原地打转,忽然,他猛地从一楼的窗户口边跃了出去,然后绕道房门前,在外面一个劲地朝里面狂吠。
“嘿!这傻狗吃错药了吧。”顾庭简怕大晚上吵到周围邻居休息,无奈地走下楼打开了门。
一开门,他傻眼了。
冻僵的邵谦没有了门板的倚靠,径直倒在了地上,身体僵硬地弯成两折,角度笔直而锋利。
要不是他鼻子附近呼出的水汽还冒着白烟,顾庭简几乎就要以为,人已经没了。
他就真的一直没走吗?好几个小时了,屋外这样的天气,他就不怕自己会冻死吗?
想不开要自杀也找别的地方去,干嘛要挑自家门口啊!存心给自己惹麻烦!
“邵谦你是不是又没吃药啊!”
害怕人真的出事儿,顾庭简顾不得多想,一把将邵谦从地上捞了起来,然后用脚带上了房门,抱着邵谦飞快地回到了自己房间。
他感觉双手湿漉漉的,明显是邵谦因为淋了雪,衣服被雪水浸湿了。
邵谦失温太严重了,必须尽快让他暖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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