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越是如此拉着满朝文武站在自己这边,与自己同进同退,就越能让李景宴怒不可遏。
而她,巴不能将他气死才好。
果不其然,李景宴最后的话语,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哪怕隔着层银面具,也能看出他铁青发黑的脸色。
“皇妹,爱卿们请放心,朕会尽快择期的。”
*
是夜,明镜高悬,星子璨烁。
萱澜殿内,烛火葳蕤闪动。
殿门大开,侍女们提着灯笼分列两旁,为回殿的司露引路。
方才一番宴饮歌舞,盛大而隆重,是李景宴做给世人看,为她接风洗尘而设的。
好不容易虚情假意地对付完,司露回到殿中时,不免感到身心疲累。
她由宫人服侍着,脱冠散发,沐浴净体,洗去这一路来满身的风尘。
盥室内
氤氲的水汽萦绕身侧,淡淡的蔷薇花香弥散鼻端,叫人身心放松下来,司露靠着沐浴池壁,任由侍女替自己捏肩、揉背,长睫轻阖,思绪万千。
这是昭乐公主从前在宫中的居所,一应陈设、摆件都奢华靡丽,珠围翠绕,可见这位公主深得先皇太皇太后喜爱。
而自她和亲之后,为了掩人耳目,昭乐公主自然也不能再居此处,此处便成了空殿。
至于真正的昭乐公主去了何处,这普天之下,或许只有护她如珠如宝的太皇太后知晓了。
曾几何时,她也曾被人这样呵护过,母亲虽然在她年幼离世,让她未尝母爱的滋味,但后来,上天似乎冥冥中弥补了她,让长公主出现在她的生命中,给了她那份缺失的关怀。
思及此,长公主的音容笑貌渐渐浮现在眼前,司露不由红了眼眶。
她为她奔波,惨遭李景宴毒手,为司家枉死,此番,她誓要替她讨回公道,告慰她的在天之灵。
司露豁然睁开眼,杏眸清凌宛如水洗一般,目光亦变得格外坚定。
她举目望去,只见高窗之外,一轮圆月高悬,清辉四溢。
月色流光空皎洁,此时两地不同看。
望着空濛皎亮的月色。
无端的,她竟有些牵念异地之人了。
呼延海莫,也不知远在达尔丹的他,有没有动身启程?
反击
水汽氤氲的盥室内, 司露靠在池壁上,任凭身后侍女替自己按揉肩颈,满身的疲倦在这一刻得到释放, 身心渐渐放松下来, 连呼吸都变得舒畅。
困意开始顿生,让她缓缓阖上眸子,昏昏沉沉起来……
在她昏昏欲睡之际,身后按揉的力道却在无声无息间蓦地发生了改变。
察觉到变化的司露登时醒了, 盥室内水声潺潺, 朦胧水雾中,她浑身的警惕都竖了起来。
父兄此行扮作护卫随侍她身侧,眼下当在殿外守候, 防止李景宴暗下绊子、对她不利。
故而殿内应当不会有李景宴的人潜入, 她该是安全的。
尽管如此想着,心中那份疑窦却还是未有消散,她带着警惕转过头去,撞入一双含笑的眼瞳。
那人着圆领锦衣,头戴乌幞头,俨然一副宫中内侍打扮,唯那深邃英挺的五官和通身高贵的气度, 与之格格不入。
不是呼延海莫, 又是哪个。
司露大惊, 一瞬间瞠大了眸子。
“你怎么来了?”
她猛然转身,带起水声阵阵, 环顾四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