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卿不允许旁人跟着,捧着并没有装订成册的话本,独自一人去了后院。
庭院繁花盛景。
但其实,这里此前并不像现在这般花木葳蕤。
陆云卿为人缄默,很多事情不会说出来。
他提前了好几年就让人准备种植花草,就是为了等待迎娶乔宁。
女子都喜欢花花草草,他以为阿宁也会喜欢。
总之,旁的贵女可以拥有的东西,他的阿宁也不能或缺了。
陆云卿可一目十行,顾远琛所写的话本字迹有些潦草,但并不妨碍他阅读。
当他看到前世乔宁死后,魂魄还留在人世时,陆云卿的心脏仿佛被一股大力攥紧,疼得他一度以为自己不能呼吸了。
阿宁竟曾经留在了人世……
可他同意了和离,让顾远琛夺走了阿宁的牌位。
陆云卿继续往后翻阅,直到看到最后一页,有水珠落下,沾湿了字迹上的墨痕。
他忽然失笑出声:“哈哈哈……”
阿宁不是这一世移情别恋。
她前世就不喜欢他了。
早在上辈子,与她走到最后的人,就是顾远琛。
陆云卿腰身有些弯曲,似是一下直不起来了,他笑了片刻,却又忽然噤了声,目光一瞬也不瞬,不知盯着何处。
原来,阿宁的真命天子,两世皆是顾远琛。
而他,则只是阿宁少年时的一桩错误罢了。
陆云卿目光缓缓往上抬起,看向不远处的高大院墙,他与阿宁不仅仅是一墙之隔了,而是缘分从前世就断了……
他僵着未动,眼前浮现出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她生得粉雕玉琢,一双水润的眸子像是会说话,怯生生的看着他,柔声细语的询问:“陆家表哥,你怎么了?你不舒服么?是不是疼了?”
陆云卿伸出手,手背骨节分明,试图碰触什么。
但触手所及,空无一物。
阿宁……
他疼。
他当然疼啊。
***
没过几日,顾远琛与乔宁都听闻了陆云卿辞官一事。
乔宁甚是诧异。
毕竟,陆云卿是陆家崛起的唯一希望,他如今官拜内阁要职,前途不可限量,又正当年轻,理应是在宦海展露身手的大好时机。
夫妇二人对视了一眼,顾远琛担心乔宁会多想:“为夫去问个清楚,你就莫要操心了。”
顾远琛也是无奈。
情敌过得好,他心中不痛快。
情敌要辞官归隐了,他还得烦心。
乔宁的心境坦荡,没他这么拧巴,只点头应了一声:“嗯,该不会不是夫君所写的话本刺激到了陆家表哥了吧?”
顾远琛:“……”
听听,这叫什么话?
情敌就这么脆弱,轻易就被他给刺激了?
亏得陆云卿没出什么大事,不然,他是不是会被怨怼一辈子?
这厢,顾远琛单独去了一趟陆府。
见到陆云卿时,这人竟比前几天还要憔悴,尤其是一双泛着猩红的眼,仿佛凹陷了进去。
“咳咳……”陆云卿端坐在石杌上,这本该是盛暑天,可他穿着严实,唇瓣发白,几声闷咳后,掌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