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风沙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有人嘀咕道,声音被狂风吹得四处零落,不甚清晰。
“是啊,往年也不这样,这段时间怎么会有这么多风沙?”
“信山有山壁阻挡都这样,不知道各个部族驻扎的营地里……”
低低的议论声被一声声狂风的怒吼咬碎,山洞中很快沉寂了下去。
言不栩不经意一瞥,看到半云手腕上的机械表指针散发出微弱的光芒,还差十分钟十二点整。
半云见他盯着自己的手表,便也低头看了一眼,咕哝道:“怎么这个时候起了风沙,这下路上的人又得遭殃了……”
不过这场风沙并未持续很久,下午三点便已经完全停止,风沙停后天也已经黑了,今天大概不会再有人来了。
“只能等明天了。”半云无奈道。
一行人沿着西窄的山道往回走,经过墓地抵达村子最东边的时候,一座孤零零的土屋倒塌在了风沙的摧残之中,那是曾经西瑞里妮居住的屋子。
言不栩下意识地回望,却未能在人群中找到他想找的人。不论是之前带他去找西瑞里妮的瘸腿葛林还是那位牙齿漏风的婆婆都已经不见了人影,大概也和他的爷爷多诺一样葬身于某场风沙之中。
“你在看什么?”半云有些好奇,循着他的目光望过去,随即“哦”了一声,低低道,“那是西瑞里妮的房子,你应该不知道她是谁……她以前也是部族内一个很厉害的神师,但是有一段时间忽然疯了,就被送到了这里——”
他没说完,走在旁边的一位老人插话道:“她死了,连第一场风沙都没熬过去。她是个无可救药的疯子,根本不知道要怎么躲避风沙,葛林之前还想去救她,说什么见到过她清醒,她还对着自己笑……我看他就是老眼昏花了,西瑞里妮什么时候清醒过?”
“葛林呢?”言不栩问。
“也死了,被山坡上滚下来的石头砸死的。”
言不栩沉默地不再追问。
次日天气总算正常了一些,陆陆续续有人将遗体送到,下午临近天黑时言不栩见到了一个熟悉面孔,赤萦部那个叫做阿沁的小姑娘父亲,他将阿沁的遗体送了过来。
“本来昨天就应该过来了,”男人神色疲倦地对半云道,“但是您也知道,路上遇到了风沙,还好这边气温比较低……”
半云安慰了他几句,又问道:“这次风沙,信山以外的地方怎么样?”
“比前几场风沙略小一些,”阿沁的父亲说道,“风沙起来的时候我已经到了路标边境,所以也不太清楚其他部族还有没有人失踪伤亡。”
半云点了点头,拍了下他的肩膀:“先把孩子送到那边的停尸房去,现在尸体很多,我们只能统一举行葬礼了。”
男人笑了笑:“风沙刚过,这个天气能举行葬礼就已经很好了……”
信山山道狭窄,大运输车辆根本进不来,只有一些小型车能勉强开进来,因此大多数人都会将车子停在山道口,然后再用板车将尸体运进来。所幸山道口距离村子并不算远,阿沁的父亲很快便将尸体搬了上来,又帮着其他的部族的人搬了两趟,下午送过来的尸体有四具,其中一具是自然死亡,其余三具都残留有诅咒的痕迹。
天快要黑了,村子里的老人忙着搓绳和归拢矿石渣,准备今夜的葬礼,阿沁的父亲又去了山道口一趟,背上多了一个背篓。
“是我们平时挑拣出来比较大块的矿渣,”他将背篓交给了主持葬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