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没怎么开口的崔筠忽然说:“张副、张郎君不必担忧费用之事。不管你是想继续住在广宁寺,还是想另择栖身之所,所需花销由我一力承担。”
张棹歌不在意旁的,她只关心崔筠对她的称呼:“你还是跟窦小小一样喊我张大郎,或者直呼我的名字吧。”
“蟑螂君”一听就很脏。
偏偏这会儿的蟑螂貌似叫蜚蠊,只有她一个人懂的梗和只有她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崔筠微愣,这是拒绝她的好意,还是暗示她的诚意不够?
张棹歌似是才想起崔筠的“赵公子买单”的发言,内心戏立马丰富起来:她为什么要承担我的花销?别是对我有意思……才怪!
把这可怕的念头甩出脑子,张棹歌急忙说:“我不喜欢住在人多的地方,所以不麻烦你了。”
她签到所得的物品很多都没法示人,之前在军营中就一直没法拿出来用,住在广宁寺或乡里也容易露馅,所以她注定是吃不成软饭的。
窦婴似乎是习惯了张棹歌的独来独往,帮着劝阻了执意要报恩的崔筠。
待她们离开广宁寺,张棹歌便开始琢磨哪里适合隐居。
当副将的这些日子里,她到过鲁山县不少地方,深山老林也没少钻,很清楚山上哪里合适隐居又能避开猛兽。
只是她不知道哪些山林是有主的,哪些是无主的。
她得挑个无主的山居住,省得哪天被人从山上赶下来。
为了弄清楚那些山的归属,张棹歌去找了里正齐适。
齐适也十分惊讶她居然没有去投奔隋州刺史李惠登。
张棹歌直奔主题,并无赘言。
虽然张棹歌已经被除籍归农,可齐适并不是那捧高踩低的人,对她的态度依旧。
——县镇演武试艺那次他也去围观了,他看得出张棹歌的底子很好,绝对称得上骁勇善战、武艺精熟。
让她解甲归田是朝廷的损失。且淮西吴诚一直都对陈、许、汴州虎视眈眈,指不定哪天战事再起,她会被朝廷召回去。
他们之间又无龃龉,没必要轻视怠慢她。
齐适告知哪些是无主的山林后,询问:“张大郎不从戎不事农桑,何以为生?”
一般士卒解甲除籍后都是返回原籍地自谋出路,但张棹歌投军时的身份是捏造的,淮西那边没办法给她提供她是关中人的户状,关中肯定也是查无此人。
好在贾使裁军之前考虑到了这群淮宁牙兵除籍后没法返回原籍的难处,允许他们在汝州立户。
入了编户、定了户等,代表往后得开始缴纳赋税,齐适身为里正,理应过问。
张棹歌不能直说靠打猎为生——朝廷律法规定只有冬天才允许狩猎,——于是说:“砍柴。”
齐适:“……”
砍柴能养活一家子吗?
哦不对,张棹歌孤家寡人,又身强体健,多砍一些柴来卖还是能养活自己的。
对比张棹歌的境遇,他突然觉得自己幸运。
他是十年前被兵募的,后来在守城中立了功被授勋官二转云骑尉,又去兵部番上(打杂)了六年,才回来当里正。
张棹歌是先成为了牙兵,后归降朝廷,但是未能获得勋官就被除籍了,连去兵部番上后铨选为官的机会都没有。
想到这里,他开始同情张棹歌了。
后者并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