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从朝烟那儿接过占风铎, 又细细地看了会儿。
占风铎的做工很粗糙,但是竹子长短不一, 碰撞间发出的音色也大为不同。
竹子是中空的, 每截竹子都穿了一条丝线,丝线下都挂着一只精致小巧的铃铛。
“发出声响时,是在思念……吗?”崔筠喃喃自语。
须臾, 她交给朝烟, 说:“挂在书斋的廊下。”
“哎。”朝烟掩笑。
崔筠困惑地看着她:“你怎笑得恁开心?”
朝烟说:“小娘子最常待的地方就是书斋,将张郎君送的占风铎挂在书斋, 就是想要抬眼便能看到它吧?张郎君寄情思于此物,小娘子便睹物思人!”
崔筠:“?”
她心情复杂,却不好解释。
张棹歌赠她此信物就是为了迷惑别人,她若辩解,岂不是让张棹歌做了无用功?
可是以她的性格,不回应更显反常。
她轻嗔:“让你挂便挂,怎么恁多话?”
说着, 还恰到好处地露出三分掩饰不住的羞涩。
朝烟越发确定她家端庄矜持的小娘子就是不好意思承认。
待朝烟去挂占风铎, 崔筠倚在廊柱守了片刻,青溪与宿雨便先后出现。
青溪说:“小娘子,小的已经通知下去,凡是精通木工或有改进器具想法之人,皆可毛遂自荐, 倘若能完成小娘子交付的任务,重赏。”
崔筠说:“不错, 你办事,我越来越放心了。”
青溪面上一喜,说:“都是小娘子调+教得好。”
崔筠转头看宿雨,后者递上一封信函,说:“小娘子,是长安来的信。”
——
长安,万年县,华阳观。
静谧的屋内,案上的香炉袅袅升起一缕缕白烟,苏合香的气味弥漫。
风一吹,香气从被卷起的帘下溢了出去。
案上被镇纸压着的纸张发出了簌簌的声响。
其中一张未被镇压的纸险些被风带走,窦婴抬手将它拿住,发现是七娘一个月前写给她的书信。
信上说,张棹歌获得曹王赏识,授勋官,又挂上了军将职级。
还说,曹王为张棹歌与她说媒,崔元峰虽然试图阻拦,但二人还是顺利交换了婚书。
如此喜讯,窦婴本该及时回信予以道贺的,但下笔之时却总是被旁的事乱了心神,以至于信笺字句词不达意,颇为跳脱。
以七娘的细心敏锐必然会看出端倪。无奈之下,只能搁置回信,先处理眼下的事务。
她来华阳观教导西河县主时,恰逢薨逝三个月的昭德皇后不日便要下葬崇陵。
昭德皇后一国之母,又是西河县主的伯娘,作为晚辈和臣民,她理应表现自己的孝道。
为此,刚到华阳观,还未来得及熟悉新环境的窦婴就被赋予了教导西河县主撰写悼祭文的任务。昭德皇后下葬后还得设斋追福。
等忙完这一切,窦婴才得空回了封信,简要地概述近况,再关注一下张棹歌和七娘的婚事筹办进度。
“老师。”一道稚嫩的声音将窦婴的思绪唤回。
只见一个十岁左右,身穿羽帔青裙的女童抱着一只灰兔进门后,径直朝她走来。
“县主的功课可是做完了?”窦婴随手将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