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啦!”吴翠声音洪亮, 群山都是她的扩声器。
衷哥儿也跟着大喊:“明年!来!”
楼哥儿立即回应小伙伴:“来!”
船越来越远,只剩一片缩影,如一叶扁舟,在江上飘荡,飘着飘着连那一小点影子也瞧不见了。
衷哥儿红着眼睛,又开始一抽一抽地哭泣。
顾平章牵着他,淡淡道:“哭什么?”
衷哥儿一听,被他的冷漠伤到,“哇”哭得更大声:“他们走了!”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你要接受事实。”
衷哥儿转而扑到婶娘怀里。
婶娘抱着他哄:“别听哥哥的,他是大人,咱们小孩儿想哭就哭。”
陶姜狠狠瞪顾平章一眼:“就是!”
她红着眼眶,被陶水取笑了。
“多大的人了,羞不羞。”
陶姜:“陶水!”
“没大没小,叫哥!”
“切!你哪里有哥哥的样子,滚!”
陶山失笑,他拍拍陶水肩膀:“你多大了,何时能沉稳一些?”
陶水嘴里叼着根稻草,吊儿郎当:“已经沉得不能再沉,稳得不能再稳了。”
他指了指陶姜:“那个丫头才要沉稳些呢,世上就没有她这样的小娘子。以后到了京城,见的都是心思多的人物,她那个傻样子,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呢!”
陶姜气愤:“你才傻样。”
陶山做和事佬:“好了,你们俩都是大人,都该稳当些才好。”
陶姜、陶水齐齐抱臂扭头,嘴撅得能挂油壶:“哼!”
日子就在陶姜教唆衷哥儿干坏事,——一般是些爬别人家墙,偷吃过年祭品一类的事,被顾平章抓到,两个人一起受罚,衷哥儿越来越失去对大人的信任中度过。
开春,雪化了,华亭的花儿、树儿陆陆续续发出新芽。
稻田里满是农人忙碌的身影,一个个扬着鞭,捉着犁,跟在水牛后面,慢悠悠却又坚定地划过一道道弧线。
吴均送来了去年的稻种,陶姜自己留了一些,大部分叫他继续种。
授花授粉之事她写了一本册子,原原本本教他怎么做。
于种地一途,吴均比她能干。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吴均虽然不懂陶姜为何要将这种稻子的花粉授给另一个稻种,陶姜无法向他解释现代生物学微观上的研究成果,只告诉他,这样子种出来的稻种会结合两者的优点。
就像生孩子,小孩可能像父亲,也可能像母亲,也有可能谁都不像,或者谁都像。
她要种的,便是兼具了两个品种优点的稻种。
这样一说,吴均立即明白了:“小娘子真乃奇人!我们祖祖辈辈种地,却从没有人发现还可以这样改善稻种!”
他已经预感到自己正在进行的,是一件了不起的事业,他看待那些稻种,就像一颗颗有生命的东西。
他下定决心,不能辜负小娘子对他的信任。
他更想看到世上再没有他们这样的难民。
如果真能种出陶姜说的那种稻子,他这辈子也算值了。
祖祖辈辈面朝泥泞,侍弄庄稼,他没有教祖宗失望!
陶姜给吴均水稻杂交手册时,顾平章就在一旁看书。
陶姜说那些话也没有避讳。
临走前,她交代吴均: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