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像湿透衣衫的雨水一样从发丝旁坠落,打在地毯上。
但是她的眼睛是那么亮,能一眼看出谁的动作慢了,然后毫不犹豫地顶上。她明明是那么乖巧柔软的性格,此刻却像一柄淬火的刃,人们会不由自主地追随、安心、听从锋利坚韧的灵魂。
53号跑道全长2800米,机长在最极限的安全迫降状态中依旧滑行了2790米,在冲出跑道前的最后一刻平稳安全地停了下来。
随着消防员和医生冲上飞机将患者送上担架,所有参与抢救的空乘和热心旅客都瘫坐在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楚辞盈趴在那重重地喘了几口,这不是她第一次参与这么漫长的抢救,曾经乌干达教会医院遭遇过夏季停电,她曾手动摇透析机摇了一夜。
可也许是机舱的空间太过狭小,或者是那两片布洛芬的药效即将过去,她只觉得自己的视线也有点模糊。
在站起来的一瞬间,她听到了来自两个人的惊呼。
乘务长惨白着脸焦急于没有扶住她,刘寅格是在看到安娜倒下的时候被先生敏锐而牢牢地锁在了怀里。
他看到了陆总沉着的脸色和微微发抖的手。
陆闲没有思考的时间,他或许在那漫长的两个小时有过无数个念头,但是这一刻他只觉得怀里的生命像是羽毛一样轻盈漂浮。
他伸手探去,对方冰冷的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水。
“医生。”
陆闲几乎是毫不费力地将人打横抱起,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下悬梯抱着人送上了救护车。刘寅格一直陪着先生看着安娜到了新加坡最近的私立医院,确定只是因为低血糖和经期脱力引起的晕厥后。
刘寅格也仿佛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了急诊室的门口。
“去查……”
“先生您说什么?”
刘寅格抬头,靠在冰冷洁白墙壁旁的先生似乎说了什么。他仔仔细细从远处的喧闹中剥离开,仔细去听——
陆闲的声音疲惫异常,他可以听见自己逐渐安静的心跳和依旧躁动的鼓膜:“她不叫安娜,至少,不止叫安娜。”
“去查。”
文案场面
楚辞盈醒来时, 头痛欲裂。
因为无意识地蜷缩了太久,她的手臂感受到了麻木的酸痛,冰冰冷冷地没有血液循环。医生姑娘挣扎着坐起来, 意识在一片混沌中缓缓浮现,仿佛在迷雾中摸索前进。
窗外的景色是模糊的暗。
她记得…降落了,医护人员来了, 然后——
她晕倒了?
楚辞盈抬起手砸了砸额头侧面, 脑海中的记忆仿佛是一副不完整的画作,所有的重要细节都因为笔墨模糊而缺失。她强迫自己将思绪集中在墙壁上的时钟和周围的环境上。
这是一个单人病房。
她低头, 自己在飞机上沾满病人呕吐物和血渍的衣服已经被换下,此刻穿的是统一的粉色病号服。旁边的心电监护仪在低沉地发出运转的声音。傍晚七点五十二分, 中央空调的温度是75华氏度, 她脑海里过了几遍知识储备,最终在病房床边柜里的便签纸上看到了医院的名字“伊丽莎白诺娜”——新加坡最好的几家私立医院之一。
她动作间手背有些刺痛, 一转头才看到一瓶看不清标签的点滴已经消失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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