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了那些红细胞。
散落在凝滞的□□里,每颗细胞是破碎的样子,好像一个个从内部撕裂的面粉袋子。
她打着肥皂,不停地深吸着气。
如果她这些年受的教育没有出错,这个世界上只有一种病原体能造成细胞如此惨烈的破碎。她没有见过真正的病人,或者说这世上大部分人都没有经历过它的降临。低烧、疼痛、红斑、出血热,也的确是它的同步馈赠。
它很小,不可能被光学显微镜捕捉。
她也没有进行免疫荧光检测的设备,无法判断具体的分型。
——丝状病毒
在电子显微镜下会呈现出一条打结的毛线模样,弯弯曲曲成一个恶魔的眼睛。
它上一次出现时的“战果”,是超过三十年前。
二百八十人100%的死亡率。
*
会议室内,战略部的总裁正在做新年陈词。
突然,主席位的人微微低头,接起了一个电话。主讲人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眼观鼻鼻观心,谁也不会指摘工作时间接电话的人。
陆闲心中跳了一下,楚辞盈从来不会在他工作时间不发消息如此突然地打电话。
他接起来,喂了一声。
对面只是轻轻问:“你方便说话吗?”
男人眉头一下子紧皱。
这是一种下意识的直觉,因为相熟才能明白,因为共同经历过风雨才会懂得的异常。而就是这样一个表情上的变化,秘书处的几人迅速起身,将其他高管请离了会议室。
陆闲:“出什么事了?”
楚辞盈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嗓子显得平静:“我刚刚没联系上CDC那边,我后面再想办法。我有一管血,保存在布鲁克林营地的负二十度冰柜。我需要你帮我联系几个人。”
陆闲没有任何疑问,左手将手机按成免提,右手在纸上快速记录。
楚辞盈的声音静静地在空荡的会议室里响起:
“一,我不太确定这该怎么处理,但是先封锁营地,所有接触过一个因寄生虫去世病人的医护人员要就地隔离,清洁人员也要!21天。那管血以及病人所经过的所有区域,消杀。这个是要当地的人去做。按Bio Level-4 的防护准备。”
“好。”男人简短地回复。
“二,请找…”她顿了顿,似乎在脑海里飞速地检索可能的人名,“找陈薇吧,找她的团队。只有她有处理过的经验……请她,看看那管血。”
“好。”
陆闲右手放下笔找到电脑,随手输入了几个字调出一份档案,猛地紊乱了一下呼吸。然后沉着下来将它发给她确认:
“病毒学专家。”
“是她。”
陆闲的眼睛闭了一下,在这份简历中,所有跟疾控相关的工作中——最为突出的是,处理过十年前西非爆发的埃博拉疫情。
“三,世卫的人我不太熟…你,你看看。”
“我来处理。”男人沉稳踏实的声音从话筒中传来,让楚辞盈刚才疯狂亢奋的神经才慢慢地平复。她后退了几步席地坐在了离显微镜最远的位置上。想捂脸,却突然甩开手,静静地呼吸了几次。
她轻轻说:
“卢卡斯凶多吉少了,我没事,你放心。”
“…好。”
“陆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