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收到第一份饭的时候,陆闲心软了,他的筷子停在半空,许久都舍不得落下去。将饭看了又看,拍了照片放进一个小小的密码相册。他不想让楚辞盈这么辛苦,心里又生闷气,不知道怎么说才能劝她别做。
等到吃下第一口,陆闲闭了闭眼,他想:不必说了,她明天应该不会再做了。
可是监控里,楚辞盈吃的很开心,还热情地拍照和苏含分享。监控失真,但依旧能听出她的兴奋和快乐,她说想象不到竟然如此成功。
陆闲:“……”
忘记了,她有一个白人的胃。
他怎么想的,敢质疑一位常年驻守非洲的无国界医生对于“美食”的定义。他又是如此浅薄,忽视了一个成长在多元文化背景的华裔强大的包容心。
毕竟在楚辞盈的心中,最好吃又正宗的中餐是——
左宗棠鸡。
那天清晨,楚辞盈好像经历了人生中最大的文化冲击:“大陆没有左宗棠鸡吗……?”
男人叹口气:
“也没有橘子鸡。”
小姑娘恍恍惚惚,她还以为是没有找对地方。虽然她知道大陆的餐厅不会在餐后发幸运饼干(一种糖三角形状的饼干,掰开后里面的纸条是推荐购买的彩票号码和心灵鸡汤),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左宗棠鸡这道菜是不存在的!
她仿佛为了证明自己,说:“这是一个意外,美国有很好的中餐。我在纽约的时候有一个叫柴院的米其林餐厅,是非常有名望的北京菜,建了一座传统的四合院,上菜都穿旗袍呢。”
陆闲只问了一个问题——
“招牌是什么?”
楚辞盈想了想,自信满满:“毛血旺!”
后来这个冬天的每一顿晚餐都交给了另一个人。
*
进二月的时候,楚辞盈的身体好了太多,肺炎的恢复有些慢,她后来自己吃了一点哮喘药止咳。另一件大事也落下眉目,在她持续不断地追问中得到了楚瑜的消息——这是两个男人的默契,一直到她和哥哥约定的春节才将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她。
陆闲隐去了某些个中细节,没有提到楚瑜和他在办公室内说过的话,也没有将她护照的问题和对方的调查牵扯上因果关系。
这些在危急关头的插曲都对大事无意义。
小姑娘听后沉默了许久,默默憋了一句:
“那我还能跟他一起过年吗?”
……
过年是可以一起的,只不过别墅内的所有电话线上都有转接的录音设备,客厅里明晃晃放了两架监控。男人开门时候,左腿西装裤脚处有不正常的褶皱,下面的东西众人都心知肚明。
定位仪依旧没有被摘除,电子镣铐余威犹在。
楚瑜懒散地抱着肩膀靠在大门口,左手松下来随意地开了门锁,别墅的栅栏被打开,有人从车上跳下来狂奔到他近处,一下子扑上来。
男人抱住:“哎哟,真是跟狗一样。”
楚辞盈的眼眶一瞬间就红了,紧抿着唇盯着他不说话,视线往下飘了一秒后立刻抬起,不敢再看第二眼。她到的时候是初一,除夕夜是和陆闲在飞机上度过的。
——因为她这次回美国要办签证,耽搁了几天。
虽然荒谬,但是她只能接受。
这一路有太多话想说,想骂,想哭,最后见到楚瑜的当下什么都没讲出来,闷声不响地从他旁边溜进家门了。楚瑜就任由她气呼呼地往里走,没有回头,依旧站在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