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始终贴在角落,视线低垂。
轿厢里便只剩闻迟默的闷咳。
闻迟默的办公室没有开空调,而是开着气窗。
姜言一摆好课件时,一杯温水也落到她的手边。不带感情地说了声谢谢,而后问:“可以开始了?”
“可以。”
“口罩?”
“怕传染。”
姜言一挂上职业假笑,视线却不看他,“您这样会耽误我对您发音的判断,还请您摘了。”
“好。”
闻迟默的唇色很白,是染了病气的苍白,唇线如同覆着霜雪,冰冷一道。
也并非姜言一的错觉,闻迟默确实瘦了很多,下颌线条越发锋利,让他脸上找不出半分柔和。
姜言一嘴唇嗫嚅,最后却公式化地道出一句,“其实您的交流没问题了,接下来的课只是重复带您练习。”
闻迟默收回眼神,应声。
因为感冒,他的听力要比平时差上太多,耳道里像是堵着气,将人声弱化,又磨得尖锐。人工耳蜗的底噪几乎要盖过姜言一的声音,他听得吃力,辨得艰难。
一旦咳嗽,便什么也听不清了。
姜言一不得不叫停,“闻总还是先把病养好吧。”饮下一口凉水,气得差点将纸杯捏变形。
这课上得磕磕绊绊,还不如不上。
闻迟默捏着眉心,低哑的声音里染着厚重的倦意,他说,“没那么多时间。”
“继续。”
姜言一瞪了他两眼,“抱歉闻总,我有我的职业操守,您现在这个状态,影响我的教学质量。就算勉强上完课,我也过不去自己那一关。”
她对自己的教学,一向较真。因为是语训师,是为听障人士建立语言体系中极为重要的一关,容不得沙。
抛开私底下的关系,她还是他的老师,得对他负责。
闻迟默的状态如此差,实在没必要继续下去。
养好病才是关键。
“今天就先到这里。”姜言一不容置喙地说,“等您下次有空,我们再订时间。”说完她拿上东西,走得头也不回。
出门撞上来加班的孟潇。
孟潇看了眼时间,疑惑:“姜、姜老师你们上完啦?”
姜言一叹气:“你们闻总都咳成那样了,还怎么上?”
“感冒对他而言非常影响听力,没法继续的。”
“等他病好了再说吧。”
孟潇欲言又止,最后只说:“那我送您下楼。”
送走姜言一折回楼上,孟潇进到闻迟默的办公室里。闻迟默正撑着额,闭目休息。退烧药、助听器、眼镜、手机凌乱地置在手边。
孟潇没去打扰,直到闻迟默的消息敲过来,她才又进到他办公室。
“boss,给您订明天的票吗?”
“订今晚。”
“boss……您、好歹休息下……”这么连轴转神仙也吃不消。
闻迟默却已再度投入工作,孟潇只好闭嘴,老实替他订票去了。
没多久,闻迟默收到姜言一的消息——
姜姜酱酱:闻总,下次我希望您能好好上课。不要再耽误进度!
彼时,姜言一还在和董璐吐槽:你说他这个状态着急上什么课?
姜姜酱酱:我又不是扣不起那个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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