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迟默落眼过来。
“我问你去哪儿!”
“大堂。”
“去干嘛?!”姜言一瞪着他,气得脸拉下来,“别告诉我你准备在大堂加一晚上班?!你自己身体什么样你没数吗!?”
“你的肺炎还想不想好了!?”
“这床睡两个人又不是睡不下!多要一床被子就好了呀!”
姜言一说完,拧眉喘了两下,“闻迟默,说话!”
闻迟默哑了哑,垂眸看看被袖口勒红了的手腕,“没有……”
“只是你洗澡、我在,不方便。”
什么不方便?
姜言一一怔,后知后觉地往浴室看去……
“???”酒店浴室为什么就这么喜欢磨砂玻璃!?
你磨砂就磨砂,为什么不是整面磨砂,上下两段为什么是透明的!?
这种浴室到底图什么!
姜言一疯了!在闻迟默的灼灼视线中,动作一卡一顿地收回手,垂头要逃,结果被那人拽住。
她小小挣扎了两下——干嘛呀!这人看不出她很羞耻吗?!
一点不知道保护她的脸面吗!
“你放开……”姜言一的声音微不可闻,软糯又黏腻,不似命令,倒像撒娇。
引得闻迟默倾低过来,试图攫取那段尾音。
门口的暖黄廊灯盖下的柔和光束被闻迟默的身体挡去一些,他的影子将姜言一圈禁其中。
他的冷眸沉而深,凝在姜言一的唇。
“什么?”他问。
姜言一背脊轻抵着门,劲韧的颈段微仰,喉口咽动。
他们四目相接,呼吸缠绕。
姜言一先乱了心,不自然地偏开头,答了一句:“没什么。”
她很紧张,抗拒地推着他的手臂。所以闻迟默没有吻下去,只卑微地低垂下头,贴在她的耳侧,低声询问——
“所以,我也可以、睡床吗?”
第 44 章
(44)
“我也可以睡床吗?”
哪有人这么问的!这叫人怎么回答?
而且她本来也没不让他睡啊!
逃进浴室, 姜言一抬眼看向镜子里的自己,从脸颊一直红到脖根,像只煮熟了的虾。
一屁股坐在马桶盖上心理重建了好一会儿, 才堪堪平复下来。
不是她纯爱,为了睡不睡床的事纠结。她就只是觉得……
太快了。
从前总盼望着闻迟默能主动些,多靠近她一点点。现在闻迟默变了, 他会表达,会以进为退, 她却一时难以适应。
是她变得胆小了。
她不确定自己再一次奔向他会是什么样的结局。
暧昧关系仅仅是交心之前你来我往的拉扯, 给不了她足够的安全感与信心。
洗完澡,姜言一钻进被窝, 毛毛虫一样把自己裹紧, 而后给闻迟默发消息, 告诉他可以回来了。
闻迟默始终停留在外间, 手脚放得轻,灯光也只留下书桌旁的台灯。
连咳嗽都压抑在臂弯间。
很快,外间传来的水声, 连同外面突然下起的夜雨,扰得姜言一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她嫌水声吵。
也嫌水声扰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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