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只剩下有节奏的棍棒声, 梦里的疼痛使现实的他感同身受,远在中国的佟知隽没有来, 而近在眼前的亲人一脸无奈但分外冷漠。
于是他醒来时, 紧紧抱着被子。
保持了二十多年的木头人睡姿竟然破功, 他把一团被子搂在怀里,像是渴求佟知隽的体温, 也像是在梦里凄惨地趴在地上。
浑身冷汗浸透了睡衣,段骁恩疲惫地爬起来洗漱更衣,然后就坐在床边,看着落地窗外的天色一点一点亮起来。
人的本能是规避痛苦,段骁恩承认,自己确实是害怕的。
只是比起自由,未知的危险都显得微不足道了。
跟钟天泽沉默地吃过了早饭,他们一同去往段家本家。
段骁恩家是后来特意在山上买的地,但是家族的本家在其他地方,同样是在山上,只是房屋基本都空置着,也不是别墅,而是三进门的四合院。
他们在山脚下车,上山的一路上都能感觉到被暗中观察着。
段骁恩努力镇定下来,他已经提前跟律师说过了时间地点,所以就算最坏的状况发生,他至少人身安全可以得到保障。
走到门口,列队的保镖就上前来钳制住段骁恩,钟天泽要动手,却见段骁恩用手比划了一个他们约定好的暗号,只好退后不做阻拦。
进入内院,段骁恩被送去了东厢房,门一关,上了锁,也看不见里面有没有什么别的人。
钟天泽不能轻举妄动,段家的保镖要把他也带到某处,他心知这是不想他插手,于是冷着脸问:“佟家的人,你们也敢动?”
几名保镖耳语片刻,一个领头的站了出来:“不知您尊姓大名。”
“我姓钟。”钟天泽说。
十多年前,跟在佟丰年身边的保镖就姓钟,只不过后来车祸身亡,那人的儿子似乎就从小生活在佟家,难不成就是这一位……?段家的保镖只稍稍思考几秒,便换了一副表情,说:“钟先生请先移步别处休息,今天段家有家事,望您不要插手。”
钟天泽没有反驳,平静地跟着人走了。
只这么会儿工夫,他就把目所及处的所有布景摆设和路径都记在了脑子里,待会儿兴许大有用途。
段家的保镖让他不要插手,但他就是来插手的,原本这事儿,佟知隽交给谁都可以,偏偏让他来,也有让他代表着佟知隽的态度的意思。
一直没有段家的主人露面,直到临近中午,陆陆续续来了许多人。
钟天泽把窗户推开一个缝隙,可以听到外面的人在交头接耳,想来段镇辉是要来真的,不然也不会把段家人都叫回来。
日头升高,渐渐听不到什么交谈的声音了,钟天泽知道,差不多是要开始了,也没从门口走,去触看门人的霉头,他直接从另一侧的窗户出去,攀着墙壁翻上房顶。
另一边,祠堂开了门,段家按长幼尊卑坐在祠堂门口两侧,没有人再交头接耳,但大家眼神互相交流着,显然是不敢置信。
段镇辉坐在主位,其下是他的三弟段镇堂,再往下就是段恒毅和范宇英,然后依次是段恒毅的弟弟妹妹们,最后是跟段骁恩同辈的人。
浩浩荡荡坐了几十号人,段镇辉忍不住看了一眼天上,已是深秋,阳光却依旧灼热刺目。
“把段逐墨带过来吧。”段镇辉颇有些疲惫地叹了一口气。
段骁恩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模样,任由保镖把他押到祠堂门口。
在被送到东厢房之后,他只是被锁在属于他的房间里,里面没人,当然,也没有人过来探望。
祠堂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