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时佑安正扶着墙靠在门缝上。
他的心悸刚退,眼下却又起来了。
时佑安死死捂着胸口,大口而无声地喘息,眉眼带着浓倦的病气,嘴唇却泛着一层妖艳的红,脸颊也浮起两团酡红色,仿佛病入膏肓之人的回光返照。
他看着杨首辅和严士端、以及其他许多年迈大臣的表情,忍不住泛起一阵酸楚。
他是见过这些内阁大臣对其他人是什么态度的。
时佑安见过杨首辅在殿试放榜后对薛鸿欣慰地拍肩,也见过严士端抚着胡子同小舅舅哈哈大笑,说他在殿试辛苦。
……那些神情,和祖父真的很像。
祖父……
时佑安搽了搽眼角,胸腔里的那颗脆弱的心此刻剧烈地跳动。
若是他这样惹人讨厌,倒不如就这样去漠北了罢……
反正他之前还骗了苏坦勒,去和亲也算是、也算是完成了他的承诺。
就是……
时佑安捂着胸口,透过门缝看向戚长璟。
从此以后,就再也见不到圣上了。
忍着嗓子的痒意,时佑安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门走了进去。
众人循声望去,皆是一愣。
戚长璟抬眼便看到时佑安忽然走进来,他倏地站起身,衣袖下的手死死攥紧,正要开口询问,就见时佑安干脆利落地跪了下来。
“陛下,我愿意去漠北,为大兆略尽绵薄之力。”
他忍不住咳嗽起来,声音一下比一下剧烈,好像要把内脏咳出来一般,听的人心惊胆战。
等咳嗽声终于放缓停止后,时佑安的声音更虚弱了。
“陛下不必为难,是我……心甘情愿。”
殿内一片安静。
严士端板着脸看向这个传闻中媚上的郡王,却忍不住暗暗心惊。
都说宝祥郡王身子弱,今日一见,果真并非空穴来风。
他稍稍松下表情,心中嘀咕。
……这样风一吹就要倒的身体,若是去了漠北,只怕待上几天就要病死了。
时佑安俯身向戚长璟深深行礼,额角因为动作幅度大而冒出了些细汗。
他抬着手臂要擦,却被人一把止住。
戚长璟垂眸盯着时佑安,脸上带着罕见的阴翳。
“你都病成这样了,还说什么’心甘情愿‘?”
时佑安抖了抖身体,错开目光不敢与戚长璟对视。
“……我、我答应过苏坦勒,正好趁着这个机会……”
“正好?”戚长璟几乎被气笑了,一只手抬起时佑安的下巴,忍着心底的痛楚逼迫时佑安与他对视,“你就那么想和苏坦勒在一起?嗯?你就那么喜欢他?”
时佑安头还晕乎乎的,听见戚长璟这番带着怒气的话更是难受,小幅度地点点头。
“好、好,”戚长璟忽然笑出声,脸上却毫无笑意,死死抓住时佑安的手,眼底翻滚着郁气,压着声音说:
“既如此,你便嫁与朕,做朕的皇后罢。”
时佑安仓皇地抬眼直视戚长璟,被他眼底炽热而压抑的情绪烧的心中一颤。
周围的大臣皆是听到了戚长璟的这句话,一个个心中惊骇不已,竟是再无一人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