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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完全笼罩下来,乌云密布的夜空看不见一丝星光。数十把燃烧正旺的火把依次排开,照得这街道亮如白昼。这穷僻小县大概第一次迎来这么多人,让这本不算宽敞的街道更显逼狭。
那人同样穿着黑底红缎的朱雀卫袍,腰间悬着的银色宝剑和头顶上高高戴起的乌纱帽显示着身份比寻常朱雀卫尊贵。此刻他同副卫站在一起,薄唇紧抿,深邃的眼眸也落了阴霾。
“一个年纪尚小的女娃,还带着一个妇人,能跑多远?能躲到哪里去?你们只要不是废物,将她们捉拿归案还不容易?”副卫阴沉着脸吼着,面前一列朱雀卫一动不动,噤若寒蝉。
“别忘了,正是这个女娃,以一敌百,不仅闯进了衙门,还在众目睽睽之下带走了人。”魏远钦冷声提醒,副卫哪能不知,不过是咽不下这口气,冷哼一声,不再多言。
“诸位听令,八人一队,从衙门南口街开始挨家挨户排查,重点酒楼妓院客栈这些人群聚集的地方。即刻行动!”
“遵令!”
卫兵有条理地分散开,各自进行活动,一时间,众人散去,只余魏远钦与副卫俩人还在原地站着。
“今天这贼人要是抓不回来,圣上那边真没法交代。”副卫赵原瞥了眼魏远钦,颇有些幸灾乐祸的味道,“尤其是魏俭事您,这可是第一次接圣上的任务,就出了这样的纰漏,不是我多嘴,您还这样淡定,未免心也太大了……”
魏远钦不欲多言,冷声道:“走,回县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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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昭岚换了身便装,面目略略修饰,带着扮成小厮模样的凌霜上了街。纵然时有列队官兵经过,也不能阻挡老百姓们日常的生活。摆摊的摆摊,吃酒的吃酒,逛花楼的依然逛花楼。
二人是丫鬟和少爷的扮相。凌霜打小江湖行走,不在话下,扮什么像什么。傅昭岚长袍玉冠,唇红齿白,咧嘴一笑,活脱脱骄矜的富家少爷。
“往日都是傲雪在我身边,你与他没怎么打过照面,魏远钦应该认不出来。”傅昭岚一展扇子,“咱们就去凑个热闹,应该不会这么巧碰见他的。”
凌霜点点头,俩人便进了这小小县城最好的花酒楼——醉仙居。
上二楼要了个视野最佳的包间,点了几个酒菜,垂眸就能看见楼下的美人歌舞,傅昭岚磕着瓜子,将酒楼上上下下打量个遍儿。
“今儿怎么来了那么多官兵,你看那衣服,看那马,就是气派,跟咱们县衙里那些真不一样……”
“那可不,那可是打京城来的,你看那个领头的没,我听我衙门的表弟说了,那可是信安侯府的世子爷!”
“管他是谁呢,还不是被派到咱们这小地方抓犯人来了。听说啊,那牢里的朝廷要犯是个从京城跑出来的妇人,衙门正准备押送回京呢,竟叫一个小丫头劫去了!真真是笑死人了,那么多大老爷们,竟还看不住一个妇人!”
“嘘,你这话可小点声,冒犯了那几位爷儿,可要送你进去吃牢饭……”
男人们嘻哈的交谈声混着吃酒声,还夹杂着几句荤话,隐隐约约传了过来。傅昭岚抿着酒,耳朵自动滤渣,只提取有用的部分。
京城里跑出来的妇人?怎么没有听说这事?事情是被瞒下来了?傅昭岚暗道,又忍不住想,头一次领命就遇上个棘手的事情,魏远钦他压力应该很大吧?
大不大的,关我啥事呢。傅昭岚摇摇头,伸手剥了个橘子填进嘴里,他还有空心疼魏远钦呢,也不想想自己如今困在这儿还不是拜那厮所赐。
傅昭岚一边吃橘子,一边眼观四路耳听八方,动动鼻子,空气里好像有一-->>
